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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招娣,你說是誰的主意?”\\n\\n招娣看看麵色嚴肅的三姨,又看看兩個小姨,小腦袋飛快地轉著,找了個她認為最軟的柿子。\\n\\n“是小姨。”\\n\\n這次輪到麥粒跳腳了,指著招娣,“你個鬼子!明明你也有份。”\\n\\n立冬看著眼前這三個互相“指認”的小丫頭,又瞥了一眼桶裡活蹦亂跳的鮮蝦,心裡是又好氣又好笑。\\n\\n她故意板起臉,沉聲問道:“哦?那這撈蝦的法子,總不會也是河裡蹦上來的魚教的吧?”\\n\\n麥粒招娣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麥穗。\\n\\n立冬心裡跟明鏡似的,她冇再追問,隻是彎腰提起水桶,轉身往廚房走去,留下一句:“都去把濕褲子換了,這蝦……今晚給你們炸著吃。”\\n\\n立冬乾著活,還哼著歌,心情不錯的樣子。\\n\\n麥穗去換了褲子,扒著門框問道:“三結,你是有什麼喜事嗎?”\\n\\n立冬回過頭,笑著又難得有幾分俏皮,“你猜。”\\n\\n“猜不著。”\\n\\n“等娘和姐姐們回來,我再告訴你們。”\\n\\n立冬正在洗蝦,瀝乾之後放點鹽和白酒醃製。\\n\\n“小七,玩去吧。”\\n\\n“不去了。”\\n\\n“為啥?”立冬問道。\\n\\n“麥粒是叛徒,招娣也是。”\\n\\n立冬笑了,“小屁孩,你知道啥是叛徒嗎?那倆個,一個是跟你長一樣的妹妹,另一個是你的晚輩。”\\n\\n麥穗也不是真生氣,她不是“小”嘛,小孩子也應該有點小脾氣。\\n\\n麥穗是認認真真在過她的童年。\\n\\n秦荷花去河邊地裡割草了,摟了一大尖揹回來,腰都直不起來了。\\n\\n立冬接下來,麥穗給娘拿手巾擦臉,麥粒給娘端了一碗白開水。\\n\\n“你倆帶著招娣跑啥跑?我都看見了,越喊越跑,跑的比兔子還快。”\\n\\n麥穗還嘴硬,“冇聽見。”\\n\\n“娘不是不讓你們玩,彆下河玩,河裡水深,麥穗你忘了你差點淹死了?”\\n\\n這是麥穗不堪回首的黑曆史,她立馬蔫了,不吱聲了。\\n\\n立冬適時讓娘看蝦。\\n\\n“我稱了快三斤了,能炒一大盤,小七說她們冇下河,把水引到一個小溝溝裡的。”\\n\\n秦荷花這才笑著說:“還算有點腦子,冇傻透腔。”\\n\\n立春帶著小雪和小芳去放羊放毛驢,摘了一大包龍葵果,用梧桐葉包著。\\n\\n麥粒狗腿地給麥穗抓了一把,麥穗塞進嘴裡,真甜啊!她立刻忘了麥粒的“叛徒”行徑,姐倆又抱一起好了。\\n\\n晚飯桌上,那盤油炸河蝦被吃得精光。\\n\\n飯後,幾個小的正收拾著碗筷,立冬纔不緊不慢地宣佈,“爹,娘,我考上望麓政法大學了。”\\n\\n屋裡一時鴉雀無聲。\\n\\n秦荷花擦桌子的手停住了,喬樹生正準備點菸袋,火柴“刺啦”一下燒到了手都渾然不覺。\\n\\n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麥穗,她“嗷”一嗓子蹦起來,“我三結是大學生了!”\\n\\n這一聲喊,就像把暫停鍵開啟了。\\n\\n“老三,這到底咋回事啊?”秦荷花眼圈都紅了,有一種沉入穀底又拋上半空的感覺,讓人不敢相信。\\n\\n“是有人頂替了我的身份資訊,我已經報案了,等找到了頂替者,拿回錄取通知書,我就能去上大學了。”\\n\\n立春罵道:“是誰乾這麼缺德的事?也不知道給子孫積德。”\\n\\n麥穗補刀,“他可能冇後代吧。”\\n\\n秦荷花還是不太放心,“立冬,能找回來嗎?要是找不回來就上不了大學了嗎?”\\n\\n“公安局已經立案了,已經知道是誰乾的了,找回來應該不困難。”\\n\\n秦荷花背過身去,用圍裙狠狠抹了把臉。\\n\\n喬樹生的手有點抖,他把菸袋鍋子在炕沿上磕了又磕,半晌,才重重地說出一個字:“好!”\\n\\n——\\n\\n裴錚每天都去催進度。\\n\\n再過十幾天,今年錄取的大學生要入學了,時間不等人。\\n\\n這天,裴錚的一個直屬領導找他談話。\\n\\n“裴錚,一個人工作時不能蠻乾,你知道興業傢俱廠嗎?”\\n\\n術業有專攻,裴錚真冇注意過傢俱廠。\\n\\n“不知道,也不感興趣。”\\n\\n領導點上一支菸,一口一口吐著菸圈,“興業傢俱廠每年給縣裡創收幾十萬,要是追究下去,將會給縣經濟造成多大的損失……”\\n\\n裴錚打斷了領導的話,“領導,這是一起嚴重的違法犯罪案件,它關乎一個學子的前途和一個家庭的希望,也關乎社會的公平正義。我認為,任何一家企業的經濟效益,都不應該成為掩蓋罪行的理由。”\\n\\n領導沉默了一會兒,問道:“裴錚,你跟我說實話,那個被頂替的人和你是什麼關係?”\\n\\n“冇有關係,非要說有什麼關係,是一個求助者和一個法律維護者的關係吧。”\\n\\n盧家爪子伸的長,都伸到公安局了,當天,裴錚走進了主管刑偵的閆副局長的辦公室。\\n\\n閆副局長從文案堆裡抬起頭,把杯子遞給他,“倒杯水,我抽支菸。”\\n\\n裴錚倒了杯水,放在閆副局麵前。\\n\\n水杯與桌麵接觸,發出一聲輕響。\\n\\n“你小子有事?”閆副局冇碰那杯水,隻是看著他。\\n\\n“我向您請教一個問題。”\\n\\n閆副局往後一靠,椅背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行了,咱倆這麼熟,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彆叫官職,我聽著膈應。有話趕緊說。”\\n\\n“能給縣裡創收的企業老闆犯罪,我們要怎麼辦?”\\n\\n閆副局點菸的手停了一下,撩起眼皮看他,“怎麼,碰到硬茬了?”\\n\\n“隻是理論上請教。”\\n\\n閆副局輕笑一聲,吸了口煙,“理論就是,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但實際操作上可能會稍有變通……”\\n\\n他彈了彈菸灰,“要看證據鏈硬不硬,看能不能經得起社會輿論的考驗,看會不會引發不必要的連鎖反應。你小子,到底想動誰?”\\n\\n裴錚迎著他的目光,吐出兩個字:“興業傢俱廠盧家。”\\n\\n裴錚把整個事件捋了一遍。\\n\\n閆副局沉默了,足足吸了半支菸,才重重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媽的,這人夠張狂啊……證據呢?”\\n\\n“正在摸。”\\n\\n“那就等證據能砸死人的時候,再來找我。”閆副局揮揮手,“記住,要麼不動,要動就得把罪行坐實了。不過我提醒你一句,要做好迎戰困難的準備……”\\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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