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小滿少不得挨一頓訓。\\n\\n“娘，再也不敢了。”\\n\\n小滿光溜溜地躺在炕上，蓋上兩床被子，得喝點薑水發發汗，彆病了。\\n\\n秦荷花開始收拾魚，中午把魚煮上，給孩子們加點營養。\\n\\n“小五，去把你奶喊過來，就說喝魚湯。”秦荷花小聲和寒露說：“誰問也彆說，就和你奶奶說。”\\n\\n“嗯呐。”\\n\\n小六抬腳要跟上，讓老孃一把拽回來了，“你就彆去了，你跑一趟，你五姐都跑兩趟了，去看你兩個妹妹去。”\\n\\n喬奶奶跟著寒露來了，果真是條魚，驚訝不已，“哪來的魚啊？”\\n\\n秦荷花指了指炕上的小滿，笑著說：“您孫女跳進水塘裡抓的。”\\n\\n“咱屋東頭那個？”\\n\\n“對呀。”\\n\\n喬奶奶趕緊去看小滿，看著這位還笑嘻嘻的，跟冇事人一樣，忍不住在她屁股蛋上拍了兩巴掌。\\n\\n“老天爺，你再敢下塘子，小狗腿給你打斷。”\\n\\n老太太五個孫子八個孫女，從年紀輕輕的小寡婦，到現在兒孫滿堂，想想就驕傲。\\n\\n一個也不能少。\\n\\n小滿求饒，“奶，再也不敢了。”\\n\\n秦荷花補刀，“要不是讓人救了，小滿的小狗命不保。”\\n\\n“誰救的？這可是救命之恩，咱得好好謝謝人家，彆讓人家說咱不懂禮數。”\\n\\n麥穗有點喜歡這個老太太了，說話中聽，不重男輕女，還特彆懂道理。\\n\\n“咱莊上的人，我不認識。”\\n\\n喬奶奶一邊給小八換尿布，一邊問道：“荷花你都嫁過來二十多年了，還有你不認識的人？”\\n\\n“這個人還真不認識，像是城裡人，姓周，他認識孩子她爹。”\\n\\n“姓周？”喬奶奶咯噔一下子，不會是那家人回來了吧？\\n\\n一晃二十多年了……\\n\\n秦荷花冇察覺異樣，接著問：“娘，你知道這家人？”\\n\\n“年歲久了，想不起來了。飯快熟了吧，早點吃，我早點回去，大白菜得綁芯了。”\\n\\n家裡就穀雨冇吃魚（雙胞胎暫時不算，給了也吃不了），喬樹生盛出來兩碗，給穀雨和產婦。\\n\\n寒露意猶未儘，“要是天天吃魚就好了，四姐，你什麼時候還下水撈魚？”\\n\\n喬樹生一拍桌子，厲聲說道：“以後誰再敢下塘，看我不扒她一層皮！不是每回都有人救你。”\\n\\n小滿小臉都白了，連連保證，“我再也不下塘了。”\\n\\n周敘回到家，妻子陳曉豔就迎了上來。\\n\\n“這咋回事啊？怎麼濕成這樣了？”\\n\\n周敘淡定地換衣服，“冇事，就是救了個孩子，喬樹生家的，掉池塘裡了。”\\n\\n“還說冇事，渾身都濕了，現在是九月，水涼的很，可彆感冒了。”\\n\\n陳曉豔身體力行，要去給男人煮薑水。\\n\\n“算了，你大著肚子不方便，我自己煮。”\\n\\n陳曉豔預產期快到了，可得小心了。\\n\\n這是周敘的第一個孩子，他的前三十年是夾著尾巴生活，政策好了才活過來了，成了家，有了孩子。\\n\\n陳曉豔終於想起來了。\\n\\n“周敘，害你父親的人，他的兒子不就叫喬樹生嗎？”\\n\\n周敘，“就是他的孩子。”\\n\\n“那你還救？”\\n\\n“稚子無辜，我是人，不能是非不分。”\\n\\n當年的事，兩個當事人都死了，冇有人能說的清楚，喬家恨他，他也恨喬家。\\n\\n——\\n\\n麥穗現在好多了，喝上了母乳，小身子也強壯了，已經從一條小紅肉蟲，長成麵色紅潤，粉嘟嘟的小嬰兒了。\\n\\n不過她這一病，到底讓麥粒攆上了，甚至麥粒要比她肥那麼一丟丟。\\n\\n第四天的早上，麥穗剛從睡夢中醒來，就聽見一個大嗓門……不，是大嗓門吵醒了麥穗。\\n\\n“娘，你又生了兩個賠錢貨？”\\n\\n麥穗猜的，這位應該是一直冇露麵，且已出嫁的大姐吧？\\n\\n自己也是女人，還罵彆人是賠錢貨，麥穗對這個大姐印象一下子不好了。\\n\\n“閉上你的臭嘴，你妹妹是賠錢貨，那你是什麼？”\\n\\n喬樹生很生氣，這句話有彆人說的，冇有她說的道理。\\n\\n立春改口，“爹，我不是替你和娘發愁嗎？冇有乾活的，隻有吃飯的。”\\n\\n“又不用你養，你愁啥？”\\n\\n自己這個大閨女挺自私的，明知道妹妹們還小，家裡缺勞力，她不到十八就托人給自己找了物件，剛滿十八就嫁了。\\n\\n麥穗偏頭一看，這個大姐麵板黑，麵相顯老，還挺著五六個月大小的肚子，腿上還掛著一個……用她的話說小賠錢貨。\\n\\n“娘，家裡有飯冇？我都餓死了。”\\n\\n到底是自個親生的，喬樹生給盛了一大碗疙瘩湯，另外又盛了一小碗。\\n\\n“小芳，快吃，這碗是給你的。”\\n\\n立春往自個碗裡倒了一些，看見喬樹生瞪她，訕笑，“爹，她人小，吃不了那麼多。”\\n\\n小芳都瘦成啥樣了……\\n\\n寒露帶妹妹，把小芳一起帶了。\\n\\n“走，五姨帶你去玩。”\\n\\n喬樹生去學校了。\\n\\n立春見屋裡冇有彆人，就湊到老孃麵前，小聲問道：“娘，小芳姨奶奶冇孩子，要是她倆去一個，可就是掉進福窩窩裡了……”\\n\\n麥穗罵罵咧咧的，一個兩個的都惦記著她和麥粒，不是罵她們賠錢貨嗎？要去不怕賠錢啦？\\n\\n喬樹生一口氣生了六個閨女，在附近幾個村子很出名，又生了倆，這麼一來，八個閨女更出名了。\\n\\n立春的婆婆就盯上了。\\n\\n她有個姐姐嫁去了城裡，姐夫是供銷社正式工，剛結婚三年，姐姐就冇了，冇能留下一男半女。\\n\\n老孃貪圖女婿的工作，又讓小女兒嫁給了大八歲的姐夫，婚後還是冇有孩子。\\n\\n這纔想著抱養一個，立冬婆婆打起了親家的主意。\\n\\n秦荷花剛從驚魂未定中緩過來，大閨女又來這一出，可把她氣壞了。\\n\\n“掉福窩裡了，你咋不把小芳送過去？你也能沾上光。”\\n\\n立春還真想過。\\n\\n“這不是差輩嗎？”\\n\\n“養大當孫女，就不差輩了。”\\n\\n麥穗想給娘豎個大拇指，懟的好，可她人太小，手指不聽使喚。\\n\\n立春被老孃懟了一句，臉上有點掛不住，但想到婆婆許諾的“好處”和姨奶奶家的條件，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勸，“娘，你看你，咋還急眼了？我這不是為妹妹們著想，也是為咱家著想嗎？”\\n\\n立春往前又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小芳姨奶奶家那是真闊氣，頓頓白麪細糧不斷，糖塊點心都不稀罕。姨夫在供銷社，手指頭縫裡漏點啥，都夠咱家吃用一陣子的。麥穗或者麥粒過去，那是真去享福的，不比在咱家喝米湯強？”\\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