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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賀向北笑了笑，冇接話，隻是將手重新插回白大褂口袋裡。\\n\\n他站在那裡，依舊是那個嚴謹可靠的賀醫生。\\n\\n“謝謝賀醫生。”\\n\\n“不用謝，祝你們學業進步。”\\n\\n賀向北走了，小滿也揹著書包離開。\\n\\n走到樓下，小滿又回頭看了一眼，一個月的實習期，有緊張有委屈有勞累，但也認識了朋友，有一點捨不得。\\n\\n燈下，小滿把玩著那隻筆，突然發現一點不一樣。\\n\\n在筆帽靠近筆夾的下方，本該光潔的黑色筆桿上，被人用極細的線條刻了四個字：“業精於勤”。\\n\\n那刻痕很新，在光照下泛著一點不一樣的微光，字型是小而工整的楷書，就像一個人站在她麵前，跟她說這四個字。\\n\\n小滿緊緊握著那支筆，指尖下意識地摩挲過那幾個小小的刻字。\\n\\n粗糙而真實的觸感，從指尖一路漫上來。\\n\\n秦荷花走了進來，“老四，在看什麼呢？看的這麼認真。”\\n\\n小滿把鋼筆收了起來，“醫院的人送我一隻鋼筆，正想著怎麼回禮。”\\n\\n小滿和賀醫生不熟，人家送的是英雄牌鋼筆。\\n\\n她雖然不太識貨，因為冇見過也冇用過，她聽彆人說過英雄牌鋼筆最便宜的都賣十多塊。\\n\\n這麼重的禮，她得想辦法還回去。\\n\\n“隻要咱家有的，你儘管跟我說，都能當回禮啊。”\\n\\n“嗯，好。”小滿讓娘坐下，問道：“娘，你有事嗎？”\\n\\n“有事，要開學了，給你生活費。”\\n\\n小滿還冇有經濟來源，她紅著臉收下了。\\n\\n“時間不早了，你早點睡，行李拿不過來的話，讓你爹去送你。”\\n\\n“不用，我拿的過來。”\\n\\n明天，小學中學都要開學了，家裡的大人都忙不過來了。\\n\\n孩子們是轉學的，第一次進校冇有大人怎麼行？初中和小學又不在一起，一個人去的話，像牽著一串螞蚱，送完小學還要送初中。\\n\\n裴錚和立冬都請了半天假，裴錚去送寒露鬆柏小雪和小芳，寒露念初三，那仨念初一。\\n\\n立冬送雙胞胎和曉禾。\\n\\n秦荷花早早就做好飯了，吃了早飯就出發。\\n\\n小學冇有食堂，離家近，中午要回來吃飯。\\n\\n初中離家遠，有食堂。\\n\\n秦荷花從褪色的五鬥櫃抽屜裡摸索片刻，拿出一個折得方正的藍色手帕包。\\n\\n她一層層掀開，裡麵是一疊花花綠綠、邊緣已經磨損的全國通用糧票。\\n\\n“拿著。”她把錢和糧票一起塞進裴錚手裡，“糧票和錢都在這兒了。到了學校，先帶寒露去後勤處，把飯票換了再上課。”\\n\\n“立春，還有你，小芳不吃飯？”\\n\\n立春從兜裡掏了錢和糧票出來，秦荷花心裡罵她摳，她賣包子不少掙，還是摳。\\n\\n到了學校，裴錚領著寒露直奔後勤處。視窗前已經排了七八個人，都是送孩子的家長。\\n\\n隊伍緩慢移動，裴錚聽見前麵的對話像回聲一樣重複：\\n\\n“初二（三）班，李明。”\\n\\n“三十斤糧票，十五塊錢。”\\n\\n視窗裡傳來細微的聲響，是飯票被推出鐵柵欄的聲音。\\n\\n輪到他們時，裴錚把糧票和錢從視窗遞進去。\\n\\n一隻粗糙的手接過去，點了點，然後問：“哪個班？姓名？”\\n\\n“初三（一）班，喬寒露，新轉來的。”\\n\\n裡麵沉默了幾秒，傳來翻動紙頁的聲音。\\n\\n“轉學證明呢？冇證明不能辦。”\\n\\n裴錚愣住了。\\n\\n他完全忘了這茬了，轉學手續要今天上午才由教育局補辦。\\n\\n視窗裡又傳來聲音，“要麼等證明辦好了再來，要麼……”聲音頓了頓，“先用老師的機動飯票，一斤糧票換八兩飯票，不劃算，要換嗎？”\\n\\n裴錚和寒露對視一眼。\\n\\n冇飯票，中午就得餓肚子；換，就要憑空損失兩成口糧。\\n\\n“換。”裴錚說，“先換三個人一天的。”\\n\\n視窗推出兩疊飯票，一疊白色的主食票，印著“貳兩”；一疊綠色的菜票，印著“素菜伍分”“素菜一毛”等字樣。\\n\\n數量明顯比糧票該換的少一截。\\n\\n寒露小心翼翼地把飯票收進筆盒夾層，臨放之前又數了一遍。\\n\\n回教學樓的路上，她忽然問：“三姐夫，今天能把證明辦好嗎？”\\n\\n“能。”裴錚說，“明天就能把剩下的飯票換出來了。”\\n\\n走到教室門口時，早讀課已經開始。\\n\\n裴錚先送寒露。\\n\\n裴錚看著她走進教室，找到空位坐下，和老師打了一個招呼，才轉身離開。\\n\\n再送鬆柏小雪和小芳。\\n\\n老師很驚訝，“一家的？”\\n\\n“嗯。”裴錚把鬆柏和小雪拉過來，“這是我弟弟喬鬆柏妹妹喬小雪。”\\n\\n又介紹小芳，“這是我大姐家的女兒，喬雲芳。”\\n\\n老師理解了，“噢，是龍鳳胎啊。”\\n\\n裴錚也就含含糊糊答應了。\\n\\n小雪偷偷碰了碰鬆柏，“哥，聽見了嗎？咱倆是龍鳳胎。”\\n\\n誤會就誤會吧，鬆柏也冇打算解釋。\\n\\n龍鳳胎更好，他就是正兒八經喬家的孩子了。\\n\\n三個孩子在一個班，當初轉學的時候，裴錚向學校的領導要求的，怕的就是來到陌生的環境，不適應。\\n\\n花開兩朵，各表一枝。\\n\\n麥穗她們不用換飯票，進行的很順利。\\n\\n三年級和四年級在前後兩排教室。\\n\\n麥穗和一個男生一桌，在靠前中間的位置，兩張桌子靠在一起。\\n\\n等於她和男生一桌，但和她坐一起的也有位女同學。\\n\\n城裡的學校就是不一樣，教室和課桌都是九成新，每個科都有專業的老師。\\n\\n立冬在窗外衝她揮了揮手。\\n\\n身旁的女生小聲問道：“那個人是誰呀？”\\n\\n“我三姐。”\\n\\n“你有幾個姐姐呀？”\\n\\n講台上，老師敲了敲黑板，“注意聽講，不要有小動作。”\\n\\n女生不敢說話了。\\n\\n下課了，女生問麥穗去不去廁所。\\n\\n“我不知道廁所在哪裡。”\\n\\n“我帶你去。”\\n\\n有這麼一個熱情的同學，麥穗還是很高興的，也是樂見的。\\n\\n“你叫什麼名字呀？”\\n\\n“我叫喬麥穗。”\\n\\n“麥穗？還有叫這個名字的？”女生笑的咯咯的，想了一下不對，捂住了嘴，“對不起，我冇聽過，冇忍住，我叫趙尚紅。”\\n\\n十多歲的孩子，麥穗不跟她計較了。\\n\\n人和人就是這麼奇怪，瞭解彼此是本能，上了兩節課，兩人已經很熟悉了。\\n\\n中午要回家吃飯，麥穗在路上等著麥粒和曉禾，三個人要一起走。\\n\\n麥粒委屈巴巴的，麥穗問道：“怎麼了？有人欺負你了？”\\n\\n曉禾搶著說：“冇有人欺負，小姨說班上冇有一個人認識，也冇有人和她說話，委屈了。”\\n\\n嗐，孩子真乾不出大人事來，誰第一天就和你嘚啵嘚，嘚啵嘚？\\n\\n“好了，回家。”\\n\\n等吃完飯回來，就鬨出笑話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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