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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有了喬樹生的肯定，乾起活來就有章法了。\\n\\n一家人便像螞蟻搬家似的動起來。\\n\\n喬樹生和秦荷花將沉甸甸的實木辦公桌和檔案櫃一寸寸挪出辦公室，下台階，再慢慢挪上驢車。\\n\\n鬆柏在一旁搭把手，幫的是娘。\\n\\n麥穗把滿地的廢紙舊報攏成一堆，用舊布條捆成方正正的一摞摞的，方便提上車。\\n\\n小雪則拿著個小笤帚，真的像個儘職的小管家，踮著腳掃櫃頂的灰，蹲下身掏桌子底下的角落，每個抽屜都拉開確認一遍。\\n\\n那乾部模樣的人中途過來看了一眼，見這一家子雖穿得樸素，乾活卻極有章法，搬大件的沉穩，理小件的細緻，連地上都掃得光溜，不禁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隻叮囑最後把門帶上。\\n\\n下午搬最後一趟，喬樹生把那個斷腿沙發也扛上了車，驢車被裝得滿滿噹噹。\\n\\n秦荷花和幾個孩子拿著從家裡帶來的大笤帚和抹布，把空蕩蕩的辦公室最後歸置了一遍，連窗台玻璃都擦了一回，確定冇有遺漏，這才帶上了門去交鑰匙。\\n\\n回去的路上，驢車吱呀呀地慢行，日頭已經偏西。\\n\\n喬樹生趕著車，嘴角是壓不住的笑。\\n\\n秦荷花看著身邊簇擁著的孩子們，一個個雖然灰頭土臉，眼睛卻都亮晶晶的。\\n\\n“回去一人獎一根冰棍。”\\n\\n對於現在的孩子來說，一根冰棍也是美食，當獎賞了。\\n\\n喬樹生還要趕回去。\\n\\n秦荷花說：“毛驢今天出大力了，一天走這麼多路，行嗎？”\\n\\n喬樹生拍了拍毛驢的背，“不行也冇辦法，馱來的草料晌午吃完了，餓著更不行。”\\n\\n鬆柏聞言說道：“爹，往南走二裡地，就是小河邊，那邊有的是青草，咱去割點喂毛驢。”\\n\\n鬆柏很長時間冇跟爹坐在一起說話了，見麵也是匆匆見一麵，挺想爹的。\\n\\n秦荷花看出來了。\\n\\n“她爹，你就聽鬆柏的，爺倆多說說話。”\\n\\n“那行，鬆柏，拿上鐮刀咱割草去。”\\n\\n等爺倆走了，秦荷花顧不上累，和麪打算包餃子。\\n\\n不加班的小滿回來了。\\n\\n“娘，家裡怎麼多了這麼多東西啊？”\\n\\n“小七收破爛收的。”\\n\\n“啊？收銅收鐵收紙殼子，怎麼還收這些傢俱啊？”\\n\\n屋裡都包上餃子了，寒露和小雪輪流擀皮，其他人包，秦荷花瞅空回答小滿的問題，“彆小看了那些東西，你爹說留下自己用，或者賣錢都行。這是人家不要的，其實修修都能用。”\\n\\n小滿洗了手過來包餃子，“那個沙發不錯，軟乎乎的，一定很好。”\\n\\n——\\n\\n賀向北接到賀孝武的信，讓他下班後回家。\\n\\n有些事是應該好好談談了。\\n\\n賀孝武正在家裡吃飯，見向北迴來了，催孫麗萍去盛飯。\\n\\n“你問問他吃冇吃？”孫麗萍還生著氣。\\n\\n賀向北洗了手，自己去盛了一碗飯，又抽了一雙筷子，回來坐下了。\\n\\n賀家人口簡單，飯桌上除了吃飯的聲音，很安靜。\\n\\n“向北，你也不小了，該成個家了。”賀孝武突然說道。\\n\\n“我會結婚的，等那個合適的人出現。”\\n\\n孫麗萍撇了撇嘴，“什麼叫合適的人？”\\n\\n賀孝武附和，“你媽問的也正是我想要問的，什麼叫合適的人？”\\n\\n“我喜歡的，也是喜歡我的，兩個人有共同語言，這就叫合適。”\\n\\n“那燕秋呢？她喜歡你，連我都能看的出來。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脾氣（違心誇）模樣哪樣不好？”賀孝武問。\\n\\n“她很好，”賀向北放下碗，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孫麗萍，又轉向賀孝武，“但不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n\\n孫麗萍語氣帶了火，“向北，你想要什麼樣的天仙女？做人要知足，要懂得感恩！你爸把你從鄉下接出來，供你讀書，給你安排工作，我們為你操了多少心？”\\n\\n“燕秋哪點配不上你？有正式工作，性格又溫順，將來成了家，我們兩家親上加親，有什麼不好？”\\n\\n“親上加親”四個字，她咬得格外重。\\n\\n賀孝武也沉著臉，“你媽說得對，燕秋是個好姑娘，對你有心，對我和你媽都很好。感情可以培養嘛，我和你媽當年結婚前也就見過兩麵，不也過了一輩子？”\\n\\n“我也正想說這個問題。”賀向北很鄭重地說：“我知道你們非要我娶解燕秋是為了什麼，我也知道你們擔心什麼，在我看來冇有必要，你們養我小，我就會養你們老。反而是逼得太緊，結果適得其反。”\\n\\n“從小到大我都是按照你們安排的路走，我其實想當兵，我特彆想當兵，但你們希望我學醫，哪怕不喜歡，還是按照你們的要求學醫了。這些我都忍了，但我的婚姻我想自己做主，這是我唯一能做主的東西，希望你們理解。”\\n\\n賀孝武擰眉，“燕秋說你看上一個小護士？是真的嗎？”\\n\\n賀向北苦笑，“解燕秋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們當真不知道？我跟異性說句話，她都要往這方麵想。我冇有看上誰，就是單純不喜歡她，我有媽，不需要再找一個管天管地管空氣。”\\n\\n孫麗萍還不死心，“我要是非要你娶她呢？”\\n\\n“那我就說一句，你們不願聽的，把我逼急了我就離開這裡，職業我也不要了，聽說南方發展的很好，我是醫生，不愁在那邊找不到工作……我，說到做到。”\\n\\n孫麗萍很生氣，可她反駁不了，賀孝武冷哼，“行啊，有出息了，會要挾我們了，也罷，我們不逼你娶燕秋了，你們冇緣分。”\\n\\n賀向北的要求不高，吃完飯後，他就回宿舍住了。\\n\\n孫麗萍對賀向北滿肚子意見，“我就說彆人的孩子不能養，養了身子養不了心。”\\n\\n賀孝武最討厭這種馬後炮，“那你倒是生啊，不是生不出來纔要彆人的孩子嗎？”\\n\\n這可是孫麗萍的傷疤啊。\\n\\n“姓賀的，你冇良心，是我不想生嗎？這些年我吃了多少藥，吃了多少苦？懷不上有什麼辦法？”\\n\\n孫麗萍還以為自己是“掌上寵”呢？\\n\\n賀孝武早不耐煩了，“既然自己生不出來，那就彆說這些有的冇的。”\\n\\n孫麗萍找後賬，“要是當年從我弟弟家抱一個，哪會有今天？”\\n\\n“我老賀家的東西就得老賀家的人繼承……”\\n\\n想當年，孫麗萍就打過這樣的主意，賀孝武拒絕了，他可以冇有自己的孩子，可以不離婚，他打下來的小家業，不能落於姓孫的人手裡。\\n\\n這是底線。\\n\\n孫麗萍噎住了，她真是苦啊，養子靠不住，男人也靠不住。\\n\\n賀孝武走到門邊又回頭警告，“彆再乾些冇用的，真把他逼走了，你就雞飛蛋打。到那時候你後悔也晚了。”\\n\\n孫麗萍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七寸。\\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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