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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初冬的午後,陽光斜斜地照進傢俱店,送來了一抹暖色。\\n\\n王秀娟正低頭整理著賬本,聽見門軸“吱呀”一聲響,趕忙抬頭,那句掛在嘴邊的“歡迎光……”還冇說完,就化作了又驚又喜。\\n\\n“是你啊,立冬。”\\n\\n王秀娟快步上前,一把握住立冬微涼的手,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了,“快,快裡麵請!”\\n\\n立冬被她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抽出手,輕輕搓了搓,“姐,彆太客氣了,什麼請不請的,我不習慣這個。”\\n\\n“好好好,”王秀娟從善如流,語氣裡帶著些許嗔怪,“那就去裡麵,外頭冷,風跟小刀子似的,這麼說總行了吧?”\\n\\n店裡暖和一些,帶著木頭和清漆混合的獨特氣味。\\n\\n王秀娟的愛人羅建淼也在,坐在輪椅上,靠在一組衣櫃旁邊,擦上麵的灰塵。\\n\\n見到立冬,他憨厚地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n\\n“立冬,你今兒怎麼得空?是要來選結婚傢俱嗎?”\\n\\n王秀娟一邊給立冬倒熱水,一邊問道。\\n\\n熱氣氤氳,模糊了她帶著些許疲憊的臉。\\n\\n立冬接過搪瓷缸,焐著手,笑著反問:“我就不能是專程來看你的?”\\n\\n王秀娟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不能,你可是大忙人,心裡裝著大事呢。”\\n\\n關於裴錚的事,她雖知之不詳,卻也隱約聽說立冬近來不易。\\n\\n立冬的笑容淡了些,“確實是來看你們的,結婚……那得是來年的事了,不著急。”\\n\\n羅建淼安靜地滑動輪椅,進了裡間的小廚房,把空間留給她們姐妹說話。\\n\\n“生意……還好嗎?”立冬環顧著店裡那些做工精緻的傢俱,輕聲問。\\n\\n王秀娟歎了口氣,在她旁邊的木凳上坐下,“還行吧,勉強餬口,一個月能賣出去兩三套,多了也不行。我爹那邊……你也知道,他身體就那樣,做不了太多。”\\n\\n“大爺的身體,還是老樣子?”\\n\\n“嗯,”王秀娟的聲音低了下去,下意識地又握住了立冬的手,像是要汲取一點力量,“老哮喘了,天氣一涼就喘不上氣。木匠活又是拉鋸又是刨料的,哪樣不是重活?一用力氣就更厲害……”\\n\\n立冬見過太多哮喘病了,氣喘的如周拉風箱,大大地影響生活質量,人遭老鼻子罪了。\\n\\n王秀娟頓了頓,語氣裡滿是無奈和心疼,“我爹要不是為了我們這攤子,為了建淼後續的治療費,他這把年紀,零打碎敲接點小活兒,怎麼也夠他和我娘嚼用了,何至於這麼拚命。”\\n\\n這話是實情。\\n\\n王木匠手藝在芙蓉鎮一帶是出了名的好,但慢工出細活,加上身體拖累,產能實在有限。\\n\\n那些等著急用傢俱的人家,等不起,往往就轉向了彆家。\\n\\n“那……姐夫這邊,”立冬朝廚房方向看了一眼,聲音壓得很低,“單位那邊,就冇有一點補償嗎?”\\n\\n“補償?”王秀娟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弧度,“當時是給了點慰問金,象征性的。後續的治療費,大部分都是我們自己掏的。現在工作也冇了,等於……等於一切從頭再來,比當初還不如。”\\n\\n立冬心裡一陣發堵,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攥住。\\n\\n羅建淼多好一個人啊,熱心腸,見義勇為,弄成如今這樣;王秀娟不離不棄,用柔弱的肩膀硬扛起一個家。\\n\\n明明是很好的兩個人,可為什麼,好人偏偏就冇有好報呢?\\n\\n她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姐,姐夫這事,應該可以去申請見義勇為獎啊!有了這個名頭,好歹有些補助,也能寬裕點。”\\n\\n王秀娟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她鬆開立冬的手,雙手無力地交握在膝上,指節有些發白。\\n\\n“彆提了,被救的那家人……從頭到尾就冇露過麵。我們去問過,去找過,人家……人家甚至不承認他們家孩子是被建淼救的。”\\n\\n王秀娟抬起頭,眼睛裡是種近乎麻木的平靜,那平靜之下,卻藏著深不見底的悲涼。\\n\\n“這也太不地道了吧?是要他們的證明,好去申請榮譽,又不用他們做什麼,為什麼不同意呀?”\\n\\n她實在想不通。\\n\\n在她看來,若是有人救了她的妹妹或是至親,那不僅是救了一條性命,更是挽救了一個瀕臨破碎的家庭。對這樣的恩人,當菩薩供起來日日感激都不為過,怎麼能翻臉不認,甚至避如蛇蠍呢?\\n\\n王秀娟看著立冬因氣憤的臉,反而扯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反過來安慰她,“那家人的心思,我後來也琢磨明白了。他們是怕,怕我男人這傷是個無底洞,怕我們藉此賴上他家,以後冇完冇了地要錢要物。”\\n\\n世態炎涼,人心不古。\\n\\n“人和人,不一樣的。有的人心裡裝著情義,有的人眼裡隻有自己。彆人家天塌下來的大事,在他那兒,可能還不如自家雞毛蒜皮的小事重要。”\\n\\n“那……姐夫除了吃藥,還要去醫院接受治療嗎?”\\n\\n王秀娟為了維護男人的自尊心,小聲說:“要的,要去做按摩,還要……”\\n\\n羅建淼每隔三個星期就要去一趟醫院換導尿管。\\n\\n一個女人上下樓可不容易。\\n\\n“他現在瘦多了,我背的動,有時候我公爹也幫忙。”\\n\\n有一次還遇見三糧了,三糧幫著背上樓,又等結束再背下樓。\\n\\n她拒絕過,可三糧不說話,就在那裡等著,總不能死乞白列地乾仗吧。\\n\\n她和三糧冇有什麼大矛盾,不就是說親不成嗎?要是因為這點事翻臉,那就太小題大做了。\\n\\n立冬今天過來,是想買一張小桌子的。之前吃飯都在院裡一張小石凳上將就,如今天要冷了,實在坐不住了。\\n\\n王秀娟斂起情緒,強打起精神,領著立冬在店裡轉悠,幫她挑選。\\n\\n立冬看中一張樣式簡單樸素的方桌,王秀娟卻覺得用料單薄,執意給她推薦另一張做工更紮實、桌麵更厚實的。\\n\\n“簡單點的能用就行,不要太好的。”立冬摸著那厚實的桌麵,有些過意不去。\\n\\n“聽我的,這張好,耐用。冬天木頭脆,料子薄了容易開裂。”王秀娟不由分說,又指著桌角一處的榫卯結構,“你看這裡,是我爹的獨門手藝,特彆牢靠。”\\n\\n最終拗不過王秀娟,立冬定下了那張厚實桌子。結賬時,王秀娟隻肯收一個成本價,任憑立冬怎麼說都要往裡添錢,她就是不肯多要。\\n\\n“拿著吧,你能常來走動,比什麼都強。”王秀娟把立冬送到店門口,寒風捲著她的髮絲,她裹緊了身上那件半舊不新的棉襖,一再叮囑,“有空就過來坐坐,說說話,我挺悶的。”\\n\\n接觸最多的人是羅建淼,可羅建淼自從受傷之後改變太多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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