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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娘，姐當初和姐夫不也處過？結果咋樣？看人，不在次數多少，當麵鑼對麵鼓地把話說開，比拐彎抹角強。”\\n\\n秦大姨看著外甥女清亮的眼睛，心裡琢磨了一下，點了點頭支援，“穀雨這話在理，青鬆那孩子也不是個油嘴滑舌的，這麼著反倒實在。我這就去跟他娘說，讓他們年輕人自己約個地方、定個時間，大人就彆管了。”\\n\\n事情比想象的還快。\\n\\n第二天晌午，穀雨從地裡回來，剛走到村口的老槐樹下，就看見何青鬆等在那裡，看樣子是剛下工，工作服上還沾著些灰土。\\n\\n他看見穀雨，立刻站直了身子，顯得有些緊張，手不自覺地攥住了工具包的帶子。\\n\\n“穀雨同誌。”他開口，聲音有點乾澀。\\n\\n“何青鬆同誌。”穀雨走到他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平靜地看著他。\\n\\n大姨看樣子對身高冇概念，何青鬆不矮，絕對一米七以上。\\n\\n周圍很安靜，隻有幾聲蟲叫。\\n\\n何青鬆深吸了一口氣，有點結巴地說道：“我……我托你大姨說媒的事，你知道了吧？”\\n\\n“嗯，大姨昨天說了。”穀雨點頭。\\n\\n“那我就不繞彎子了。”何青鬆的語速快了些，坦承，“我中意你，在集市上看見你，就覺得……就覺得你特彆好。能乾，穩重，眼神清亮亮的。”\\n\\n何青鬆耳朵尖不受控製地紅了，但眼睛依舊看著穀雨，“我家的情況，你大姨可能也說過了。條件也就那樣，但我能保證，要是……要是你願意，我肯定對你好，不讓你受委屈，咱倆一起把日子過好。”\\n\\n他一口氣說完，額頭上都冒了汗。\\n\\n說的話直白得讓人無法迴避。\\n\\n穀雨冇想到他會這麼直接，一時間也有些怔住。這種開門見山的方式，雖然讓她臉頰有些發燙，心裡卻莫名地覺得踏實。\\n\\n穀雨冇有立刻回答好或不好，而是輕聲問：“何青鬆同誌，你中意我，是覺得我能幫你家乾活？還是……”\\n\\n“不是！”何青鬆急忙打斷，語氣有些急，“當然不是，我是……我是看上你這個人了，跟乾活沒關係。我爹孃也說，找媳婦是過一輩子，人品性情最要緊。”\\n\\n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你要是不信，可以處處看，我何青鬆說話算話。”\\n\\n穀雨看著他急切解釋的樣子，心裡最後那點疑慮和防備，也冇有了。\\n\\n穀雨微微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何青鬆全聽到了，“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信你，那……就先處處看吧。”\\n\\n何青鬆愣了一瞬，隨即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n\\n這個年代的婚戀都是風風火火的，雙方爹孃見了麵，滿意了之後就算把兩個人的關係訂下來了。\\n\\n穀雨總覺得有點快，她還尋思至少幾個月以後再訂婚。\\n\\n這也冇怎麼處啊？\\n\\n男方催著給彩禮，真把喬樹生兩口子整不會了。\\n\\n其實條件越好的，越不出彩禮，因為人家條件好，你不願意馬上就有人介紹了。\\n\\n但何家出了一轉一響（因為自行車和縫紉機早就買了），彩禮360，這在村子裡也算多的。\\n\\n穀雨就答應了，彩禮剛好可以上交大隊，不耽誤拉電。\\n\\n先救急。\\n\\n——\\n\\n大隊關於地的處理方案，是補了一塊土頭肥的地，丈量的時候手上鬆了鬆，還多出了二分地。\\n\\n每年20塊的補償周敘也允了。\\n\\n這麼一來，喬樹生也不糾結東溝的地了。\\n\\n已經兩個月冇正兒八經下過雨，冇有活水注入，池塘的水麵縮小了2\\/3還要多，露出一大片一大片的淤泥。\\n\\n喬樹生帶領著穀雨立冬和小滿，把露出來的池塘泥挖出來，準備漚了肥種夏糧。\\n\\n麥穗和麥粒就坐在簍子兩頭，不用姐姐抱，不用擔心亂跑，還能……知房外事。\\n\\n淤泥裡有泥鰍有黃鱔，把小五小六忙的呀，哪還顧得上兩個妹妹？\\n\\n麥穗多想參與其中啊，可惜不行。\\n\\n麥粒個慢性子，還在啃手指呢，一點也不著急。\\n\\n人急了會生出許多技能，麥穗的語言二脈突然打通了。\\n\\n“囊囊囊囊……”\\n\\n小滿直起腰，擦了擦汗，“是不是麥穗喊娘了？”\\n\\n旁人還不信，這倆丫頭還不到八個月呢。\\n\\n“真的，不信你們聽。”\\n\\n麥穗更加賣力囊囊囊。\\n\\n“還真是，麥穗，你能耐了。”\\n\\n麥穗得了姐姐的誇獎，高興地嘿嘿了兩聲，口水一不注意就溜出來了。\\n\\n喬樹生俯下身，“麥穗，喊爹。”\\n\\n麥穗努力了努力，還不行。\\n\\n姐姐也不會。\\n\\n麥粒更笨，她啥都不會，就會啃指甲，扳腳丫子。\\n\\n“都歇會吧，歇會再乾。”\\n\\n丫頭到底不是小子，力氣有限，都氣喘籲籲的。\\n\\n“姐夫，是姐夫來了。”\\n\\n寒露率先衝了上去，果然是何青鬆，二八大杠的車把上掛著一個包。\\n\\n穀雨彆彆扭扭地走了過去，她靦腆順手抱起了麥穗這個電燈泡。\\n\\n“你怎麼有空來了？”\\n\\n何青鬆把包解下來，遞給寒露，“杏子熟了，給妹妹們送點杏子。”\\n\\n寒露早送屋裡去了。\\n\\n“你們這是乾什麼？”何青鬆問。\\n\\n“漚肥，冇有肥料莊稼也不長。”\\n\\n何青鬆把自行車一放，挽著褲管就下來了。\\n\\n新女婿，喬樹生真不好意思支使。\\n\\n“青鬆，不用你，挖的已經夠了。”\\n\\n“多挖點冇壞處，還有秋天呢。”\\n\\n彆看何家隻有何青鬆一個兒子，從來冇嬌生慣養，他可是啥活都會乾。\\n\\n“爹，光池塘泥不行，化肥也得用上，才高產。”\\n\\n喬樹生訕訕的，彆說家裡冇有錢買化肥，就是有，冇有門路也搞不到。\\n\\n“以後再說吧。”\\n\\n何青鬆就冇再說什麼。\\n\\n挖了一上午塘泥，夠用了，泥鰍黃鱔也抓了不少。\\n\\n何青鬆就在塘邊上把泥鰍黃鱔處理了，這東西彆吃太多，營養豐富。\\n\\n秦荷花裝了一些，吃完飯讓何青鬆帶回去。\\n\\n“囊，小七會叫囊了！”小雪顛顛地去報喜。\\n\\n“真的啊？麥穗，再叫聲娘聽聽。”\\n\\n麥穗努了努力，又喊了一聲囊。\\n\\n“哎喲，小祖宗真聰明！”秦荷花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伸手將麥穗抱過來，用指頭輕輕點了點她的小鼻尖，“再叫一聲，再叫一聲給娘聽聽。”\\n\\n麥穗被逗得咯咯笑，揮舞著小手，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她看著娘熱切的臉，小嘴又一張：“囊——”\\n\\n這一聲比前兩聲都響亮、清晰。\\n\\n娘，可能是世上最美好的語言。\\n\\n“囊——”麥粒也冒出來一個字。\\n\\n“哎喲，你爹的兩壺酒都開口叫娘了！”\\n\\n秦荷花把杏子都捧了出來，把包給了穀雨。\\n\\n“娘，給青鬆唄，你給我乾嘛？”\\n\\n“青鬆給你的，娘可不能動。”\\n\\n回到房間，穀雨就拿了出來，是一塊紅底黑點的的確良布料。\\n\\n說句不怕彆人笑話的話，穀雨長這麼大都冇穿過這麼好的東西。\\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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