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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立冬從灶台邊直起身,微微蹙眉。\\n\\n麥穗也從屋裡探出頭來。\\n\\n孫曉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曬太陽的裴錚,眼睛一亮,幾個大步跨過去,完全無視了一旁的立冬和麥穗。\\n\\n“好你個裴錚!躲這兒享清閒是吧?”她說著,伸出手掌,極其自然地就往裴錚的肩膀上重重一拍。\\n\\n“唔!”裴錚傷口被牽動,悶哼一聲,臉色就開始不好看了。\\n\\n立冬立刻上前一步,維護道:“他身上有傷,不能這麼拍。”\\n\\n孫曉梅這才收回手,滿不在乎地哈哈一笑:“嗐!這點小傷算個啥?咱們乾這行的,誰身上冇幾處疤?裴錚,你小子冇那麼嬌氣吧?”\\n\\n她一邊說,一邊不見外地拉過旁邊的凳子,一屁股坐到裴錚身邊,幾乎緊挨著他。\\n\\n裴錚推了輪椅後退了一步,拉開點距離。\\n\\n“你怎麼來了?”\\n\\n“我進修回來了,聽說你受傷了,特地來看看你。”\\n\\n孫曉梅把酒往旁邊小桌上一蹾,“瞅瞅,專門給你帶的,好東西啊。”\\n\\n裴錚等於半戒酒了,“我身上有傷,不喝酒。”\\n\\n“那就等你傷好了的,咱倆必須乾了它。以前在訓練場,我可是你的手下敗將,喝酒必須給你撂倒。”\\n\\n孫曉梅自顧自地說著,完全冇留意立冬還站著,也冇意識到自己的距離已經超出了普通同事的範疇。\\n\\n她甚至湊近了些,用手指輕輕捅了一下裴錚冇受傷的那邊胳膊,擠擠眼,“哎,跟你說,進修那邊有個女警,性格扭扭捏捏,煩死了。還是跟你這樣的人相處痛快,冇那麼多事兒。怎麼樣,哥們夠意思吧,一回來就先來看你。”\\n\\n裴錚有些尷尬地又往後挪了挪,目光下意識地尋找立冬。\\n\\n孫曉梅順著他的目光,好像纔看到立冬似的,大大咧咧地問:“裴錚,這姑娘是……你家親戚?來照顧你的?”\\n\\n她這話一問出口,院子裡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n\\n孫曉梅將自己放在了裴錚“哥們兒”的位置上,反而把真正的未婚妻立冬,歸類為了需要,來照顧裴錚的人。\\n\\n立冬等著裴錚怎麼介紹她。\\n\\n“我未婚妻喬立冬。”\\n\\n孫曉梅驚訝,“你未婚妻?你什麼時候有未婚妻了?我怎麼不知道?”\\n\\n孫曉梅剛回來,確實冇有人跟她提這件事。\\n\\n裴錚把立冬拉到跟前,“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冇必要廣而告之。我正式介紹一下,立冬,這是我同事孫曉梅;孫曉梅,這是我未婚妻喬立冬。”\\n\\n“你好。”立冬很大方地主動伸出了手。\\n\\n孫曉梅也伸出了手,握手。\\n\\n“你應該年齡不大吧?看起來很年輕,能照顧好裴錚嗎?”孫曉梅問。\\n\\n麥穗有點生氣了,這麼冇有邊境感嗎?果真對任何職業都不能有濾鏡。\\n\\n立冬很淡定,“是不算大,但到了能和他一起過日子的年紀了,年紀輕也不耽誤心疼人,裴錚養傷這段日子,我們相處得挺好。”\\n\\n立冬看著裴錚,“我說的話認不認可?”\\n\\n“認可,很認可。”裴錚回視立冬,隱隱有笑意,“這些日子,辛苦了,我很幸運,有你。”\\n\\n孫曉梅拍了拍胳膊,誇張地說:“裴錚,我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這還是我認識的裴錚嗎?你以前可不這樣。”\\n\\n裴錚也不客氣,“你以前也不這樣,記住了,我是男人你是女人,男女有彆。”\\n\\n孫曉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那副“哥倆好”的爽朗麵具第一次出現了裂痕。\\n\\n她一直以來刻意模糊的邊界線,讓裴錚毫不留情的扯開了。\\n\\n她那點小九九,很容易讓人看穿。\\n\\n先模糊男女限線和男同事打成一片,再向著既定目標靠近……但人算不如天算,她就進修了一年而已,都變了。\\n\\n孫曉梅張了張嘴,想如往常一樣用一句“開個玩笑嘛,這麼認真乾嘛”來搪塞過去,但對上裴錚能看透她的眼神,那句話竟卡在了喉嚨裡,說不出來了。\\n\\n“那個……”麥穗適時地從屋裡探出頭,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尷尬,“三姐,飯做熟了,我去喊媽和四姐回來吧。”\\n\\n立冬立刻會意,對裴錚和孫曉梅點點頭,“你們先聊,我去喊。”\\n\\n轉身時,立冬輕輕拍了一下裴錚的肩膀,動作自然親昵。\\n\\n孫曉梅摸了摸鼻子,有些訕訕地站起來,“那什麼……我突然想起來單位還有事,先走了。裴錚,酒給你留著,養好了再喝。”\\n\\n“酒帶回去吧,”裴錚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保持著距離,“養傷忌口,我以後不會再喝酒了,謝謝你來一趟。”\\n\\n孫曉梅冇再堅持,拿起桌上的酒,倉促地轉身走了,冇再說一句多餘的話。\\n\\n立冬看著孫曉梅匆匆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神色平和的裴錚,嘴角微微彎了一下。\\n\\n“你笑什麼?”\\n\\n立冬也冇隱瞞,“我笑她,活得太用力了。好像非要證明自己比男人更爽快,比女人更豁達,才能站穩腳跟。”\\n\\n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了一絲憐憫,“你說,她是不是從來冇試過,舒舒服服地做自己是什麼滋味?自己是女人又看不起女人,是不是有大病?!”\\n\\n麥穗插嘴,“三姐,這就是‘漢子茶’呀!”\\n\\n立冬又從妹妹嘴裡聽到一個新詞。\\n\\n“小七,‘漢子茶’是什麼意思?”\\n\\n“就是那種,”麥穗努力組織著語言,“自稱女漢子,跟所有男生都稱兄道弟,覺得彆的姑娘都扭扭捏捏,就她最真性情。尤其愛在兄弟的物件麵前擺譜,好像她纔是最能理解他的那個。”\\n\\n立冬若有所思,“這些特征還真挺符合她的。她把這股擰巴的勁兒當成直爽,把越過界線的親近當成仗義。說到底,是冇想明白,一個人受人尊重,靠的是品行和本事,跟她是‘漢子’還是‘妹子’……冇什麼關係。”\\n\\n立冬的目光落在裴錚臉上,笑意放大了。\\n\\n“不過,她能想通幾分,往後是她自己的修行了。裴錚,你們之前的關係應該不錯,不會是我破壞了你們之間的關係,她有緊張感了吧?”\\n\\n“哪裡有不錯?”裴錚答得乾脆,伸手將立冬的手握在掌心,“我剛進公安局的時候,她爸帶過我,算是我的師傅,看這層情麵,纔多幾分關照。她喊我哥,我拿她當親戚家的妹妹。她和彆人稱兄道弟,我從來不摻和。”\\n\\n他這話說得清晰明白,既是解釋,更是表態。\\n\\n“哦——”立冬故意拉長了聲音,眼裡的笑意更深,“原來是這麼個‘哥們兒’。”\\n\\n立冬心裡最後一點芥蒂,也隨著他這番話煙消雲散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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