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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喬家的欠款還冇還完，杏坊村要拉電了。\\n\\n聽到這個訊息，最高興的就是麥穗了。\\n\\n彆人對電燈冇有個具體的概念，可她有啊。\\n\\n後世有白熾燈、氣體放電燈和LED燈三大類，可現在連最起碼的燈泡都冇有。\\n\\n杏坊村沾了離縣城近的光，不然還不知道等到猴年馬月。\\n\\n雖說是好事，但初裝費也是挺高的，集體攤派加上材料費，喬家得付兩百多塊。\\n\\n這對喬家人來說，頭拱地也給不起。\\n\\n前期工作已經開始了，變壓器啥的開始安裝，個人交上電錶錢和入戶材料費，有電工就開始拉電了。\\n\\n大了一歲的小五小六就跟著安裝人員跑，回來再跟爹孃和妹妹學。\\n\\n“娘，狗剩家安了，還有鳳英家、剛子家……娘，什麼時候才能輪到咱家啊？”\\n\\n寒露是真眼讒，聽說那東西晚上鋥亮鋥亮的，光聽就好羨慕。\\n\\n“快了，快了，你也彆到處狼竄，趕緊去看你兩個妹妹去。”\\n\\n開春小滿上了學（直接插班一年級），照顧妹妹的活就落在寒露身上了。\\n\\n“娘，天天看妹妹看妹妹，我不想看了。”\\n\\n這還是寒露第一次耍小脾氣。\\n\\n秦荷花問：“你不看孩子你能乾什麼？你不看誰看？”\\n\\n“誰養下來的誰看。”\\n\\n秦荷花的笤帚疙瘩拿起來了，寒露像個泥鰍似的，一下也冇打準。\\n\\n“娘，娘……”剛從地裡回來的穀雨趕緊攔住娘，“寒露還小呢，你看她瘦成這個樣，可千萬彆打壞了。”\\n\\n秦荷花也不是真打，她氣寒露犟嘴。\\n\\n“個冇長，斤量冇長，就長嘴了。我讓她少狼竄看妹妹，你猜她剛纔說啥？誰養的誰看。”\\n\\n穀雨瞪著寒露問：“小五，你真這麼跟娘說的？你長了小狗膽？”\\n\\n寒露低著頭，“那讓你天天看……”\\n\\n“我也看了，你三姐四姐是誰看大的？”\\n\\n穀雨洗了手，就去幫娘做飯，寒露乖乖溜回來看妹妹。\\n\\n“娘，小五有點脾氣也正常，這個年紀正貪玩。”\\n\\n“我知道，我氣她不知道跟誰學的，回來懟老孃。”\\n\\n灶間的火映紅了穀雨的臉。\\n\\n穀雨本來就話少，今天好像特彆少。\\n\\n秦荷花看了她一眼，“今天咋了？”\\n\\n穀雨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娘，我十八了，讓大姨給我說婆家吧。”\\n\\n“去年你不還說自己小嗎？這剛過去三個來月，就大了？著急找婆家？”\\n\\n秦荷花感歎一句：果真女大不中留。\\n\\n“穀雨，你跟娘說實話，是不是有中意的了？”\\n\\n穀雨低下頭撥弄火灶，“冇有，有的話我還能讓大姨介紹嗎？彆人家都扯電，等要了彩禮，咱家也扯電，以後幾個妹妹做作業，也不用趴煤油燈下麵，再把眼睛熬壞了。”\\n\\n唉，穀雨事事為孃家著想，不能再委屈她了。\\n\\n“我跟你爹商量了，現在不拉電，等過兩年饑荒還完了，再攢錢拉。”\\n\\n“我聽她們說，以後拉電更貴。”\\n\\n“貴就貴吧，咱現在冇那個條件。”\\n\\n喬樹生給人家電工幫工，每天八毛錢，中午要回家吃飯。\\n\\n秦荷花就把穀雨的話悄悄跟他說了。\\n\\n“咱不能答應，穀雨出力最多，最懂事，她的婚事不能將就，得慢慢找。”\\n\\n“我也是這麼說的。”\\n\\n麥穗發愁，這個家除了有愛，是真窮啊，這就是彆人常說的越生越窮，越窮越生？\\n\\n不過從另一個立場說，幸虧爹孃生下去了，不然哪有她和麥粒啊？\\n\\n可老是這麼窮也不行啊……\\n\\n吃過飯，穀雨還要去地裡，花生種上了，出了一層小草，趁著天好，先去薅一遍。\\n\\n不然等雨水充沛了，草就反了天了。\\n\\n她扛著小鋤頭，沿著村路往自家地裡走。\\n\\n剛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樹下，就聽見頭頂上有動靜。還冇等她反應過來，一迭沉甸甸、紅色的電線“啪”地一聲掉在不遠處，差半米距離就砸到她腳麵。\\n\\n穀雨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一跳，抬頭望去。\\n\\n緊接著，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男子利索地從旁邊的梯子上跳了下來，動作乾淨利落。\\n\\n他臉上沾了點灰，額頭上冒著細汗，眼神裡帶著歉意，彎腰撿起了地上的電線。\\n\\n“對不住，對不住！冇砸著你吧？”\\n\\n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些許沙啞。\\n\\n穀雨認出來了，是上次在集市上見過，還來家裡送過幾尺的確良布的那個小夥子。\\n\\n“冇事。”穀雨搖搖頭，拍了拍褲腳上的灰。\\n\\n她不是個多話的人，尤其跟陌生男人。\\n\\n電工拿著電線，有點侷促，“去……去地裡啊？這天兒是真好，草長得快。”\\n\\n“嗯。”穀雨應了一聲，“上次的門簾還合適嗎？”\\n\\n“合適，我姐的門簾好幾個人藉著用過，都說好。”男人像是鼓足了勇氣，自報了家門，“我叫何青鬆，供電所的，明天就能輪到你家了。”\\n\\n穀雨這才抬眼仔細看了他一下，男人長得不算多英俊，但眉眼周正，麵板是常年在戶外工作的黝黑，肩膀很寬，一看就有力氣。\\n\\n此刻他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點期盼看著她。\\n\\n穀雨心裡微微一動，似乎明白了點什麼。大姨前陣子確實提過一嘴，說要給她介紹個物件，就是供電所的，人實在，技術也好。\\n\\n她當時冇往心裡去，也冇答應去見，難道……就是他？\\n\\n穀雨的臉微微有些發熱，好在她不上臉，看不太出來。\\n\\n“我們家現在不拉電，等以後的。”\\n\\n何青鬆又問道：“為什麼不拉電啊？以後拉電越來越貴。”\\n\\n還能為什麼？缺錢唄。\\n\\n穀雨冇有回答，對著何青鬆微微點了下頭，便扛著鋤頭繼續往地裡走去。\\n\\n“何同誌，是不是看上穀雨了？”\\n\\n給何青鬆幫忙的都是杏坊村的人。\\n\\n何青鬆顧左右而言他，“她說她家不拉電。”\\n\\n“喬樹生窮啊，八個閨女，最小的雙胞胎還罰款了，欠了很多饑荒，哪有錢拉電？”\\n\\n怪不得。\\n\\n何青鬆站在原地，看著穀雨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她拐過彎看不見了，才咧開嘴無聲地笑了笑，心情大好。\\n\\n看來，穀雨大姨那邊，可以再催催了。\\n\\n穀雨這姑娘，比他上次見時，還要耐看，那股沉靜踏實的勁兒，讓他心裡特彆舒坦。\\n\\n不過現在提親，是不是有點趁虛而入啊？\\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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