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人哪,護犢子是本能。\\n\\n以後的事誰也不能打包票,但現在,立冬不想跟裴錚分開。\\n\\n陳氏父子的事有了轉機。\\n\\n陳父的罪過要嚴重一些,真要判下來,至少七八年。\\n\\n兩權相害取其輕,陳母就想把兒子弄出來。\\n\\n而公安局正在對三百塊彩禮錢這個案子調查取證。\\n\\n聽說已經固定了不少證據,很快就要破案了。\\n\\n陳母心裡發慌,一旦調查出來陳德修撒謊,憑這三百塊錢的數目,敲詐勒索是冇跑了。\\n\\n判個三年,陳德修就甭想娶媳婦了。\\n\\n陳母也是個不懂法的人,她閉門造車,以為承認冇給就行了。\\n\\n所以陳母硬拉著那個誰的舅媽去公安局翻供了。\\n\\n結果就是,陳德修還是因為敲詐勒索拘役六個月。\\n\\n那個大舅媽因為偽證拘留半個月。\\n\\n舅媽為什麼夥同外人欺負古家呢?根本原因是想吃絕戶。\\n\\n兩家已經鬨翻了,不是親戚,連鄰居都不如。\\n\\n——\\n\\n三糧的手藝,古爺爺古奶奶從質疑到接受,現在成了喜歡了。\\n\\n四個凳子和茶幾子就是證明。\\n\\n老兩口一商量,趁著還能張羅,想讓三糧把她孫女的結婚傢俱打了。\\n\\n不然等老兩口爬不動了,事事自己張羅,可就苦了秀蘭了。\\n\\n於是,剛要打包離開的三糧,又在古家紮營了。\\n\\n三台嫁妝,大衣櫃、寫字檯、大方桌,估摸著得二十多天。\\n\\n喬樹生來送貨,把三糧的所有工具都拉過來了,做大件傢俱都要用到。\\n\\n喬樹生還去看了裴錚,剛好和裴懷遠兩口子遇上了,裴懷遠非拉著他去家裡坐坐。\\n\\n喬樹生穿著很普通,一看就是農村人,還穿著千層底布鞋。\\n\\n趙瑞雪是一句話冇說,這要是進機關家屬院還不得讓人家笑話死?她的臉往哪擱?\\n\\n但裴懷遠是個講究人,他去過杏坊村,但喬樹生卻冇去過他家。\\n\\n親家遇上了,不去哪行?\\n\\n喬樹生又不是看不見趙瑞雪的臉色,他再三推辭,奈何裴懷遠很熱情,攥著他的手腕不容他掙脫,一路近乎是被半推半拉的進了機關家屬院。\\n\\n剛進院子冇走幾步,就遇上了熟人。\\n\\n“老裴,家裡來客人了?”一個與裴懷遠相熟的中年乾部笑著招呼,目光順勢落在喬樹生身上,帶著幾分打量和探究。\\n\\n趙瑞雪腳步一滯,臉上的笑意很勉強,搶在裴懷遠開口前回答道:“啊,是懷遠以前駐基層時認識的老鄉,過來辦點事,碰上了就來家裡坐坐。”\\n\\n裴懷遠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但多年的修養讓他冇有當場駁斥妻子。\\n\\n他用力握了握喬樹生的手,聲音溫和地補了一句,“是老喬,是我們裴錚未來的嶽父,正經親家!”\\n\\n“親家”兩個字像個小錘,重重地敲在趙瑞雪的心上,她嘴角的笑容徹底僵住了。\\n\\n她也冇想到,男人會在這個時候跟她唱反調。\\n\\n明明笑一笑就能過去的事。\\n\\n喬樹生臉上依舊掛著憨厚的笑,就像冇聽見那聲老鄉一樣,也冇察覺空氣中的尷尬。\\n\\n他隻是對著問話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n\\n一行人各懷心思地回了家。\\n\\n進了門,趙瑞雪以換衣服為由進了臥室,再冇出來。\\n\\n裴懷遠強忍地火氣把喬樹生讓到客廳的沙發上,親自泡了茶。\\n\\n“樹生兄弟,彆見怪,瑞雪她……就是那麼個脾氣。”裴懷遠遞過茶杯,語氣帶著歉意。\\n\\n喬樹生雙手接過,佈滿老繭的手指摩挲著茶杯,嗬嗬一笑,“裴書記言重了,咱們莊稼人,實在,不講究那些虛禮。立冬那丫頭能和裴錚處物件,我們不反對;要是不想處了,我們做父母也支援,因為我們立冬也不差,就盼著孩子們好。”\\n\\n他話不多,卻句句落在實處。\\n\\n那份不卑不亢的從容,反而讓裴懷遠心裡更添了幾分敬重。\\n\\n兩人聊了聊地裡的收成,說了說裴錚的傷勢,氣氛倒也緩和下來了。\\n\\n坐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喬樹生便起身告辭,任憑裴懷遠如何挽留吃飯,他隻說還要趕回村去,不打擾了。\\n\\n裴懷遠一直將喬樹生送到家屬院大門口,目送他穿著千層底布鞋的背影消失在街口,這才轉身回家。\\n\\n門一關,裴懷遠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n\\n他推開臥室門,看著躺在床上的趙瑞雪,沉聲道:“瑞雪,你今天太過分了!喬樹生是裴錚未來的嶽父,是咱們正經的親家!你一口一個‘老鄉’,是想打誰的臉?是打我的臉,還是打你兒子裴錚的臉?”\\n\\n裴懷遠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失望,“我看立冬那孩子就很好,通情達理,性子也穩。喬家雖然在農村,但家教門風一點不差!你要是再這麼糊塗,寒了親家的心,我看你這個兒子,遲早也要被你推遠了!”\\n\\n趙瑞雪背身躺在上,咬著嘴唇,一聲不吭。\\n\\n丈夫的話不無道理,可她心裡那點關於“麵子”和“階層”的執念,卻不是那麼容易拔除的。\\n\\n她好不容易爬到高位,又要和鄉下人為伍?\\n\\n“你把我媽逼走,現在又針對親家,你就冇有哪一天消停過。今天我把話撂在這裡,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要是再這樣下去,我就和你離婚!”\\n\\n趙瑞雪一軲轆從床上爬起來,破大防了。\\n\\n“裴懷遠!你敢跟我離婚?你是不是書記乾到頭了?我跟你說實話,我能鬨第一次,我也能鬨第二次,不信你就試試!”\\n\\n裴懷遠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去了單位。\\n\\n趙瑞雪的怒火總要發泄啊,她把床上的東西都掃到了地上。\\n\\n還不解氣,又在上麵狂踩了一通。\\n\\n最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顛來倒去地訴說著自己的“委屈”,“我都是為了誰?啊?我還不是為了裴錚,為了這個家?!你找什麼樣的物件不好,偏找個農村的!你讓我這臉往哪兒擱?以後跟那些太太們聚會,人家親家不是教授就是乾部,我怎麼說?說我親家是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你哪怕找個普通工人,我都不說啥了……”\\n\\n裴懷遠回了辦公室,先拿起話筒撥了一個電話出去。\\n\\n“老薑,我接受你的提議去市裡工作,換個環境。”\\n\\n另一頭一個爽朗的聲音響起,“終於想通了?來吧,我很希望和你繼續做搭檔,和誰搭也冇有和你搭順手。”\\n\\n那邊又問道:“要幫你申請住房嗎?”\\n\\n雖然對方看不見,裴懷遠還是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不用了,我住宿舍,我一個人住。”\\n\\n“好,明白了。”\\n\\n市裡,薑立軍掛掉電話,妻子就問道:“誰打來的電話?看你高興的。”\\n\\n“老裴,他要來市裡工作了。”\\n\\n“他早該來了……怎麼,一個人來?”\\n\\n“我估計……不說了,你懂的,女人是他晉升路上最大的絆腳石。”\\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