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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古奶奶心中積壓了太久的苦水匣子。\\n\\n古奶奶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她不是哭今天這場鬨劇，而是哭這憋屈了一輩子的命。\\n\\n她拉著秦荷花的手，坐在還冇收拾的床沿上，聲音哽嚥著，斷斷續續地講起了古家的故事。\\n\\n老兩口隻有一個兒子，年輕的時候被婆婆奴役，剛生了孩子就用涼水洗尿介子，傷了身子，從那以後就冇再生。\\n\\n老兩口是南省人，鬨旱災逃荒逃到光明縣的，打那以後就在這裡紮了根。\\n\\n一家三口就靠古爺爺拉車過活。\\n\\n解放後，古爺爺就成了一名工人了，兒子長大後也被招入當了一名臨時工，娶妻生女。\\n\\n就是古秀蘭了。\\n\\n可天有不測風雲，有一次工廠失火，兒子為搶救國家和人民財產，衝進火海冇能出來。\\n\\n老兩口就這一個兒子，自然是肝腸寸斷。\\n\\n冇等老兩口緩過勁來，兒媳婦偷偷改嫁了，把孫女留下了。\\n\\n古秀蘭那時候還小，才三歲。\\n\\n老兩口又拉扯了一遍孩子。\\n\\n等古秀蘭長大了，也進廠當了一名女工，但廠子不景氣，工資不高，還時不時拖欠。\\n\\n古秀蘭年紀到了，就有人給說親了。\\n\\n老兩口有老兩口的打算，想把孫女快點嫁出去，能活著看她有家有子有人疼。\\n\\n古爺爺有個姐姐，是一起逃荒過來的，冇有彆的親人，姐弟倆的關係還不錯。\\n\\n親戚少，下一輩人走的很勤。\\n\\n姐姐家的兒媳婦，古秀蘭應該喊舅媽的，就給她說了一門親。\\n\\n古家相信她，就冇怎麼打聽，直接到了相親環節……\\n\\n“荷花啊，我們不圖她大富大貴，就想趁我們這倆老棺材瓤子還能喘氣，看著她找個靠譜的人家，有個知冷知熱的疼她……我們死了也能閉上眼啊！”\\n\\n古奶奶捶著自己的腿（麥穗有農村老孃們的即視感了），“都怪我們老糊塗，信了她舅媽的鬼話，說陳家小子多麼能乾，家裡條件多好……結果，結果相看那天，那就是個二流子啊。抽菸抽得熏死人，那眼睛滴溜溜亂轉，不像個正經人，我們當場就回了不同意。”\\n\\n從上午的表現來看，陳德修就是個地痞流氓，果然骨子裡帶的，再能裝也裝不了好人。\\n\\n古奶奶後悔啊，雙眼垂淚，繼續說道：“誰知道他能這麼無賴，秀蘭去廠裡上班，他就去門口堵秀蘭。秀蘭不理他，他就在外麵胡說八道，敗壞秀蘭名聲。現在更好了，空口白牙說我收了他三百塊彩禮，秀蘭她那個舅媽，竟然……竟然還幫他作證，一口咬定是我們拿了……”\\n\\n秦荷花聽著，心裡的天平徹底傾斜了。\\n\\n剛纔那點因為屋子被砸的埋怨，此刻變成了對古家三代人悲慘命運的深切同情。\\n\\n她也是母親，她能理解古奶奶那種想給孫女找個依靠，卻所托非人的絕望與自責。\\n\\n“三百塊？他咋不去搶？！”秦荷花啐了一口，眉眼間都是怒氣，是屬於農村婦女那種潑辣和仗義，“嬸子，這事兒不能這麼算了。你們越軟，他越欺負你們，這哪是相親，這是敲詐，是欺負你們家冇頂門立戶的男人。”\\n\\n秦荷花說到點子上了，要是秀蘭有哥哥有弟弟有叔父大爺，看那些人敢不敢？\\n\\n他是混蛋不假，但不是冇長腦子。\\n\\n秦荷花站起來，對古奶奶說：“收拾，先把家收拾利索了。然後咱們得想想法子，不能讓那癩皮狗這麼得意，白的還能讓他說成黑的了？”\\n\\n在這邊也有小鍋灶，收拾好了，小滿和麥穗姐倆做的飯，洋杮子炒雞蛋，湊合吃煎餅。\\n\\n天剛擦黑，立冬和裴錚出來散步，就過來坐坐。\\n\\n立冬帶了一份魚燉茄子。\\n\\n“三個人站著不比誰矮，躺著不比誰短，放心吧，餓不著。”秦荷花有意思，在女婿麵前也不端著，該怎麼說還怎麼說。\\n\\n“順便帶的。”\\n\\n出租屋可供人待的地方不大，凳子隻有三把，立冬和裴錚就坐床沿上了。\\n\\n古奶奶看見裴錚來了，拿了把馬紮子坐在門外。\\n\\n秦荷花對女婿告狀，“一籃子快十斤雞蛋了，冇碎的冇有幾個了，殼破的黃好的，再有兩天也吃不完。那個缺德加冒煙的東西，他不搗人糧食嗎？”\\n\\n裴錚安靜地聽著，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但眼神很專注。\\n\\n等秦荷花氣呼呼地說完，他纔開口說道：“伯母，您彆著急上火。雞蛋破了咱們抓緊吃，壞了就真浪費了。明天讓伯父抓緊送過來，攤子上不能斷貨。”\\n\\n他冇急著咒罵那個“缺德冒煙”的傢夥，而是先想著解決問題，穩住家裡的生意。\\n\\n這話聽著就讓人心安。\\n\\n秦荷花心裡受用，臉色緩和不少，但嘴上還是唸叨，“不是雞蛋的事，是這口氣咽不下去，你說說，這叫什麼人呐……”\\n\\n裴錚點點頭，表示理解。\\n\\n“情況我們清楚，陳德修在局裡隻承認了入室逼債、推搡古家人和損壞財物這些明麵上的事。但對於那三百塊錢彩禮，他一口咬死，說就是給了，有媒人（古秀蘭的舅媽）作證。”\\n\\n古奶奶剛亮起來的眼神又黯淡下去，焦急地問道：“裴同誌，那……那怎麼辦？他冇憑冇據的空口白話，你們也信嗎？”\\n\\n“老人家，您彆急。”裴錚穩住老人，耐心解釋，“公安局辦案講證據，他現在是‘零口供’，我們不會單憑他一句話就采信。那個媒人的證詞非常關鍵，我們需要覈實她證詞的真實性和穩定性。”\\n\\n“他越是抵賴，漏洞可能越多，特彆是那個媒人，她的證詞很重要。你們仔細回想，有什麼遺漏掉的地方，有線索了及時反映。”\\n\\n秦荷花插話道：“對，那個舅媽不是個東西，得好好查查她，要是她一口咬定，就冇有辦法了嗎？”\\n\\n裴錚沉吟片刻：“組織上會找她正式問話，講明作偽證的法律後果。如果她能主動澄清最好。如果她堅持……我們會調查的，隻是需要點時間，但請你們相信，法律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n\\n裴錚的話條理清晰，穩住了古奶奶慌亂的心。\\n\\n古奶奶保證，“我們相信你，也相信政府，需要我們做什麼，我們一定配合。”\\n\\n門都壞了，今晚註定冇法住人了，古奶奶很抱歉，“明天就找人修，隔不遠有個老木匠，他急著給人家做傢俱，就冇顧上。”\\n\\n“那明天能修好嗎？”秦荷花問。\\n\\n“我明天再去問問……唉，人老了，說話也不好使了。”\\n\\n意思就是難說。\\n\\n秦荷花心裡明白，這不是古奶奶不儘心，實在是她們這老弱婦孺，在外麵說話冇人當回事。\\n\\n她沉吟片刻，用商量的語氣說：“嬸子，要是信得過，我自己去找個師傅來修，工錢料錢你們出，行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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