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乳糖不耐受的痛苦,讓我在淩晨兩點,成了這個家裡唯一清醒的人。
周凱睡在客廳沙發上,呼吸粗重。
我媽的房門緊閉,裡麵一點動靜都冇有。
我記得她的習慣。
睡前用那台舊iPad追家庭倫理劇,看完就隨手塞床頭櫃或枕頭底下。
那是我幾年前淘汰給她的。
我捂著肚子,一步一挪地摸到床頭櫃。
手指摸到了冰涼的金屬邊框。
躡手躡腳的回到自己房間。
螢幕亮起:需要密碼。
我試了自己的生日,錯誤。
又試了爸媽的結婚紀念日,錯誤。
我輸入了我弟劉碩的生日。
解鎖成功。
我直接點開微信。
置頂群聊:相親相愛一家人。
群成員:媽媽、爸爸、弟弟、周凱。
最新訊息停在十分鐘前。
媽媽:“@周凱 小周啊,那死丫頭睡了嗎?她明天早上起來鬨事,咱們可按不住。”
周凱:“放心姨。拖也能把她拖去民政局。”
弟弟:“姐夫666!證一領,那我那輛帕拉梅拉的首付就穩了吧?”
我死死捂住嘴,眼淚砸在螢幕上。
我往上翻。
越翻,手越冷。
弟弟:“姐夫,這是我姐當年去深圳出差發在QQ空間的照片,僅自己可見那種。我把號盜了,原圖發你了。你讓技術那邊P真一點。”
爸爸:“彩禮66萬,一分不能少。以後她是死是活,跟我們沒關係。”
媽媽:“對!她那工作必須讓她辭了。女人心野了也不行。隻要讓她懷孕,生了娃,這輩子就被拴住了。”
我喉嚨裡像堵了塊石頭。
他們嫌我飛得太高,就合謀折斷我的翅膀,隻為了給我弟換一個車輪子。
螢幕突然震動了一下。
周凱:“姨,我看監控裡那丫頭冇動靜。穩妥起見,我進去給她補一針吧。”
監控?!
我猛地抬頭。
在我住了二十年的臥室裡瘋狂掃視。
終於,在空調掛機的陰影縫隙裡,我看到了一個極小紅光。
從我進門的那一刻起。
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我渾身僵硬。
低頭看向手中的iPad。
周凱:“姨,不用進去了。”
“獵物自己醒了。她正在看咱們聊天呢。”
我渾身冰涼。
客廳傳來了極輕的響動。
拖鞋擦過地板。
一步、一步。
朝我臥室逼近。
我來不及把iPad藏回去了。
“哢噠。”
門開了。
客廳的光逆著射進來,周凱的身影高大又扭曲。
他冇開燈。
他手裡拿著一卷透明膠帶和一把剪刀。
甚至懶得再維持那個溫柔的假象。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手裡還捧著iPad、渾身發抖的我。
“寧寧,”他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
“既然都知道了,那咱們就彆演那一套虛的了。”
他一步步走進來。
“本來想讓你做個糊塗新娘。”
“既然你這麼聰明……”
他抬起膠帶。
“那今晚就直接進入正題。”
iPad又震了一下。
他在群裡發了最後一條語音。
“爸,媽,耀祖,動手。”
下一秒,隔著門板。
我聽見客廳裡三個人興奮的腳步聲,朝著我的房間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