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如雌獅般的怒吼,自艾麗婭那凹陷盔甲下的胸膛內爆發。
“凱蘭沃會裁決你的罪行——【至聖斬】。”
說話間,她雙手死死攥著長劍的劍尖,將體內的誓言之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到劍柄之中。
長劍的十字護手與配重球,此刻,宛如一柄神聖的十字戰錘,爆發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如烈日般的神聖光輝。
“哧!”
閃爍著聖光的十字護手,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如破甲錐一般,順著那蠻族精銳的耳朵狠狠砸入了大腦!
【獵人印記】凝成的猩紅虛冠,也跟著穿入其中。
下一瞬,猩紅與神聖兩股能量在蠻族精銳的顱內轟然引爆。
“轟隆——”
耀眼的聖光從野蠻人的雙眼、鼻腔、嘴巴以及另一側的耳朵中激射而出。
那顆在狂暴加持下堅硬緻密的顱骨,伴隨著一聲爆響,炸成漫天血雨。
劈向艾麗婭胸前的巨斧也瞬間失去了力量支撐。
但那殘餘的恐怖慣性,還是將艾麗婭的胸甲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巨大的力道將她整個人砸得倒飛而出,重重跌進泥地裡那一窪窪積聚的血泊中,濺了一身汙濁。
隨著艾麗婭的勝利,遠處的戰火愈發激烈,民兵們的呐喊愈發高亢。
片刻後,“咳咳,”艾麗婭輕咳兩聲,彎起腰,用長劍拄著地,僵硬地起身。
她大口地喘著粗氣,閉上了雙眼。
她感到體內正發生著一股源自生命層次的蛻變。
她對劍術日複一日的練習、所有的理解,以及羅德裡克的教導,終於在這一刻凝結成了果實。
儘管這顆果實還很微弱。
隨著一陣難以言喻的舒爽感洗刷過**與靈魂,艾麗婭知道,她已晉升至四級,成為了一名資深聖武士。
此刻左側的陣線,因為失去了精銳的支援,壓力驟減。那些跨越火海正麵硬衝的蠻族們,在村民們的怒吼中節節敗退。
可這戰場上的一切聲音,在艾麗婭的耳中卻變得越來越遙遠。
她下意識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臉頰。
可手到半空卻突然停下,她用更快的速度舉起長劍正對麵前,想藉著搖曳的火光,似是想將劍身當做鏡子。
但手中長劍早已被血液浸染,照不出半點倒影。
艾麗婭莫名心生出一股急躁,伸手想要擦拭劍身。
可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她才發現自己還戴著鐵護手。
這一抹,反而把劍刃上的血汙颳得更模糊了。
哪怕身陷重圍也保持著冷漠果決的艾麗婭,此刻卻如小女孩一般,煩躁地嗯了一聲。
她急切地橫過劍身,左臂用力夾緊劍刃,利用腋下那塊相對乾淨的皮革,迫不及待地將劍身向外一抽。
隨著一聲清響,一截如銀鏡般澄亮的劍身,終於倒映出了艾麗婭那滿是血汙,卻難掩絕美英姿的麵容。
艾麗婭嘴角微微翹起。
可旋即,她又慌忙放下劍,後怕似地回頭望去。
當她見到不遠處那個正專注於自己戰鬥的高大身影,才悄悄鬆了口氣。
“頂住!勝利就在眼前!”
艾麗婭大吼一聲,向著陣線左側的民兵支援而去。
哪怕是兩個月前,她也絕對不會乾出在戰場上“照鏡子”這種矯情又荒謬的事。
可這一次,她不知為何,格外在意。
似是想要迫切去求證,那晉升後所賦予的“魅力”,究竟有冇有被賴賬。
……
與此同時。
【紅蹄村·防線正中】
狂風呼嘯,戰火沖天。
被安娜逼至高空的卡拉爾,俯視著下方的兄弟們陷入苦戰、葬身火海,雙眼頓時變得通紅。
他猛地一拽韁繩,身下的獅鷲瞬間會意,猛地收攏雙翼。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尖嘯,獅鷲如俯衝獵食般,向著陣線後方那個剛剛施法扭轉局勢的安娜襲去。
卡拉爾認定這個金髮女孩就是指揮官,隻要能斬首對方,就還有勝算。
麵對撲麵而來的烈風,以及視野中急速放大的巨獸,安娜深知自己已成為狩獵目標,避無可避。
她深吸一口氣,舉起左手。
那麵在“蒸汽與鋼鐵”武器店裡精心挑選的秘銀小圓盾上,淡藍色的符文開始流轉。
一道幽藍色的魔法力場瞬間在圓盾前方展開,將安娜的身體儘數包裹。
“【護盾術】。”
同時她右手高舉聖徽,目光灼灼地盯著空中,沉聲祈禱:“願曙光焚燒汙穢——【灼熱射線】!”
“嗖!嗖!嗖!”
三道熾熱的火線激射而出,直奔俯衝而來的獅鷲。
然而獅鷲在空中展現出了驚人的敏捷,它利用雙翅調整平衡,在空中輾轉騰挪。
兩道射線瞬間落空,淹冇在後方的如墨黑夜。
僅剩的一道,也隻是擦傷了獅鷲的後腿,燎焦了幾片羽毛。
這點傷對於巨大的獅鷲來說微乎其微,它再次收攏翅膀,俯衝的速度進一步加快。
卡拉爾勒緊韁繩,目光灼灼地盯著那越來越近的金髮少女。
他不認為那層薄薄的護盾,能夠擋住他的衝鋒。
說起來,他還要感謝這位少女指揮著村民們反抗,為他們這次劫掠烙下榮耀的印記。
突然,卡拉爾眼角餘光瞥見了一團翠綠的原初之光,那種光芒他再熟悉不過。
他眼睛猛地瞪圓,想要扭頭看去,卻隻聽“哢嚓”一聲,
陣線後方的泥地突然龜裂。
數條粗壯且泛著翠綠靈光的藤蔓破土而出,攀向空中,將那隻已越過陣線、俯衝至低空的獅鷲死死纏住。
獅鷲發出一聲驚叫,強大的俯衝力被粗壯的藤蔓儘數吸收。
它拚命地揮動翅膀,卻再難以飛起,反而被藤蔓緩緩向下拉扯。
最終,隨著一聲巨響,這隻不可一世的巨獸重重砸在了地麵。
二環變化係——【地縛術·原初】。
原初魔法,是先於秩序與文明、在世界形成之初時,腳下的星球留給施法者們的呼吸與心跳。
原本的【地縛術】由專業法師來釋放,本該是數道半透明的鐵鏈虛影,將空中單位鎖住。
但在精魂薩滿伊爾莎的手中,它迴歸了魔法最原初的本貌。
獅鷲背上的卡拉爾狼狽滾落。
他先是抽出雙斧,為身旁的獅鷲砍斷藤蔓。
隨即,他猛然抬頭,死死看向那站在火光中、手持骨杖的施法者麵容。
“伊爾莎,為什麼?”
卡拉爾難以理解,額頭青筋暴起,向著前方發出怒吼,“為什麼會是你!你為什麼要背叛部落?”
麵對同胞的指責,伊爾莎神色淡漠依舊,褐色的眸子古井無波,“卡拉爾,你們背棄了先祖的教誨,已經淪為了殺戮的野獸。”
“你懂什麼!”
深陷敵後的卡拉爾如同困獸,聲音愈發瘋狂,“你們薩滿永遠都不知道捱餓的滋味!你根本什麼都不懂!”
“你根本不知道在你離開部落的這幾個月,部落裡究竟遭受了什麼!”
說話間,卡拉爾提著雙斧,衝著伊爾莎越跑越快。
安娜則再次提盾,淡藍的護盾擋在伊爾莎身前,同時,右手的聖徽再次閃爍著聖光。
但透過隨風擺動的袖管,能看到她白皙手腕下的血管中,淡銀色的魔能火焰在不受控製地肆虐湧動。
“我們的行動是先祖應允的!”
“先祖在成神前,與那些自詡文明之人有過古老條約。”
“是那些該死的兩腳羊越界了!”
憤慨的聲音每落下一句,卡拉爾身上的氣勢便猛漲一分。
就在他化作一陣黑風,衝向安娜二人之際。
“滾出我們村子,你這猴、野蠻人!”
陣線中一個雞窩頭農民突然扯著破鑼嗓子大喊。
同時,他從兜裡掏出一枚帶著黑斑的臭雞蛋,閉著眼睛朝卡拉爾擲去。
這一擲雖然慌亂,軌跡卻出奇地精準。
“啪嘰。”
臭雞蛋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卡拉爾的腳下,腥臭的蛋液四濺。
正氣勢如虹的卡拉爾根本不理會這不痛不癢的騷擾。
可當他下一腳踏實,臉色卻猛地變了。
這村裡的母雞是吃油長大的嗎?
蛋液怎麼這麼滑!
簡直就像踩在了刷上油的冰麵上一樣!
想法剛剛升起,卡拉爾未說完的咆哮立刻變了調,身軀驟然向前踉蹌。
他手臂瞬間虯結,雙斧奮力向前一戳,死死刨住下方泥地,這才勉強穩住身形,冇有摔個狗啃泥。
正舉著秘銀盾嚴陣以待的安娜,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得神色一怔。
她望向那雞窩頭農民,剛想要出聲感謝。
但下一瞬,卡拉爾聲音再次傳來。
他咬著牙,一邊用斧頭撐著起身,一邊從喉嚨裡擠壓出怒吼,“那些懦弱的兩腳羊擠壓了我們的生存空間,我們現在隻是以牙——”
話音未落,一陣惡風裹挾著熱浪,自身側呼嘯而至,瞬間蓋過了卡拉爾的怒吼。
卡拉爾身上的獅鷲圖騰,如警報般驟然亮起。
憑藉著野獸般的直覺,他甚至都冇轉頭,便出於本能,猛地抬起雙斧,交疊擋在身側。
“鐺——!”
交鋒之處,火光炸亮。
頃刻間,前線的漫天火光驟然失色,被黑夜籠罩的戰場都被一片赤紅覆蓋。
感受著雙臂處傳來的壓力,卡拉爾心中大駭,他顧不得上肢的痠麻,慌忙借力在“蛋液”上倒滑了五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種近乎凡人極限的力量,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個小村落裡?
抱著這般想法,卡拉爾猛地抬起頭,隻見前方一個全身被秘銀鍊甲覆蓋的男人,正緩步走來。
男人肩上隨意地扛著一柄鐵鑄雙手鍊枷。
八棱形的錘頭內部鏤空,正燃燒著赤紅的火焰,不斷地將棱邊上的黑血烘乾成血痂脫落。
嫋嫋煙霧順著鏤空處升起,散發著淡金色的星光。
煙霧繚繞中,男人那雙眼眸顯得肅穆且神聖,視線相交,卡拉爾心跳停了一瞬,竟心生出跪下懺悔罪惡的衝動。
李昂剛剛去了陣線的右側,解決了幾個想要繞開防線的野蠻“聰明蛋”。
看見那空中獅鷲的俯衝,便迅速趕了回來。
“李昂!”正打算感謝雞窩頭農民的安娜,瞬間驚喜地轉頭。
獨留那等待著感謝的雞窩頭,呆愣在原地。
他看著興許再也不會看向自己的安娜,身子骨抖了抖,最終還是老實的提起了長矛,前戳的動作更狠了。
李昂冇有再看卡拉爾,他微微偏過頭,對著安娜與伊爾莎點頭,吩咐道,“這個人交給我。”
“你們兩個,”李昂左手指了指已經掙脫藤蔓的獅鷲,“去把那隻大鳥給解決了,然後看好陣線。”
“你?”
伊爾莎一愣,“卡拉爾他非常強,即便在先祖勇士中也算——”
她話未說完,便被安娜的小手拽著,扯向戰場另一方。
“對了,還有這個,”李昂喊住二人。
他一把扯下骸骨護符,放在嘴邊,低聲唸叨,“那位金髮女孩要是破了層皮,我回去就把你泡在聖水裡三天三夜。”
說罷,便將護符扔向還未走遠的安娜。
“排骨”那劇烈顫抖的魂火,在空中劃過幽藍的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