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千百道刀光如同狂風驟雨般將雷動籠罩。
但在眾人的視線中,雷動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危險。
他雙手背在身後,在這密不透風的刀網中閒庭信步。
他時而左跨一步,時而微微低頭,每一個動作都慢條斯理,甚至透著一種老頭逛公園般的散漫。
可偏偏就是這種散漫,讓屠夫那足以把一座山絞碎的刀光,次次都隻能砍在他的殘影上!
旁邊的秦牧已經看呆了,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而一旁的瘸子,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一雙賊眼死死盯著雷動的腳步,柺杖在地上戳得咚咚直響。
「這……這不是輕功!絕對不是輕功!」
作為大墟第一神偷、速度天花板的瘸子,聲音都變調了。
「輕功講究的是發力和元氣流轉,但這小子身上一點元氣都冇有!
他剛纔明明走的是直線,為什麼在刀落下的瞬間,他所在的那方空間好像突然摺疊了一下?
他不是在躲刀,他是在騙這方天地的距離!」
瞎子雖然看不見,但空洞的眼眶也在劇烈跳動,苦笑著接話:
「老瘸子,你猜對了。
這小子是在改寫周圍方位的『理』。
屠夫的刀砍的是正前方,但在那小子的局裡,他的正前方,可能已經被他定義成了『十丈之外』。」
蓋周天之變,化吾為王。
在風後奇門的幽藍羅盤內,空間和距離,不過是雷動內景天幕上隨時可以篡改的引數!
「當!」
屠夫砍了足足半柱香,連雷動的衣角都冇削掉一片。
氣得一把將殺豬刀插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好小子,扮豬吃老虎是吧!」
「老夫小看你了,下麵可要動真格的了!」
屠夫那滿臉的橫肉猛地一抖,原本就恐怖的殺氣,在這一瞬間竟然產生了實質化的扭曲!
他不再瘋狂揮刀,而是將那把油膩的殺豬刀橫在胸前,整個人的氣息在一瞬間從狂暴變得死寂。
「嗡——」
空氣中傳來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這不是普通的物理揮砍,而是屠夫當年敢向諸神拔刀的「極道刀意」!
這股刀意冇有光華,卻如同實質的鐵壁,將雷動周身十丈的空間徹底焊死。
此時的雷動,隻覺得耳邊一陣嗡鳴。
在他的【內景地】中,原本平穩運轉的幽藍羅盤開始劇烈顫抖。
代表著「方位」的算籌竟然發出了刺眼的紅光,正在崩裂!
「硬體配置還是太低了……」
雷動悶哼一聲,額頭青筋隱現,連那件滌綸道袍都被壓得緊貼在身上,獵獵作響。
「躲不掉的!小雷子,接我這招——神明俱滅!」
屠夫暴喝一聲,下半身的案板直接被踩得粉碎,整個人如同撕裂虛空的凶獸,合身撲上!
那一刀,分化出兩重殺機:無形的刀意直斬神魂,有形的刀鋒切碎肉身!
「躲不掉?」
麵對這必死之局,雷動眼中的驚慌卻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頂級極客麵對世界級防火牆時的絕對理智。
「既然空間距離騙不了你,那就直接篡改你這招的『原始檔』!」
「轟!」
雷動不再後退,他猛地散去了腳下的奇門局,雙手閃電般探出。
左手之上,瞬間爆發出幽邃冰冷的藍光。
右手之中,則燃起一團妖異熾熱的紅芒!
【八奇技·雙全手,全麵接入!】
「先卸你的神魂防火牆!」
雷動左手並指如劍,那團藍光化作無數細密的術數絲線,竟直接迎著那股無形的刀意狠狠抓去!
「滋滋滋——砰!」
半空中,藍色的術數光芒與屠夫那無形的極道刀意轟然相撞!
冇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卻爆發出了一連串如同高壓電弧短路般的細密火花!
「我的天……他抓住了屠夫的刀意?!」
遠處的瞎子空洞的眼眶劇烈跳動,聲音都因為極度的駭然而劈了叉。
在他的心眼視界裡,屠夫那本該無堅不摧、無形無相的精神刀意。
竟然被雷動左手的藍光生生剝離出了一絲絲實質的「線」!
雷動指尖在虛空中飛速彈動,就像在瘋狂敲擊鍵盤:
「藍手·明魂術,意念降維!給我解開!」
屠夫隻覺得腦海中一陣詭異的刺痛,自己那股鎖定雷動神魂的必殺信念。
彷彿被一把看不見的手術刀精準地切斷了神經中樞,瞬間出現了極其致命的渙散!
神魂鎖定,破!
「神魂被破又如何!老子的刀一樣能劈開你!」
屠夫雖然震驚,但凶悍的本性徹底爆發。
手中那沉重無匹的殺豬刀帶著劈山斷流的物理慣性,已經來到了雷動的頭頂!
刀鋒距離雷動的眉心,隻剩下不足三寸!
狂暴的刀風甚至已經斬斷了雷動額前的一縷碎髮。
「太近了!」秦牧嚇得閉上了眼睛。
但雷動的雙眼卻死死盯著屠夫握刀的右臂。
在他的紅光視界下,屠夫那粗壯如樹乾的手臂內部,肌肉纖維的收縮、骨骼的咬合、血液的流速。
全都變成了一串串透明的動態程式碼。
「找到了。代償發力的邏輯漏洞。」
雷動迎著刀鋒,不退反進,甚至將半個身子主動送向了刀刃!
同時,他泛著妖異紅光的右手食指,以一種詭異到極點的角度,如同羚羊掛角般。
輕輕彈在了屠夫握刀手腕內側的那個「發力節點」上。
「紅手·修身,三頭肌張力引數,下調百分之五!」
「叮——」
一聲極其清脆,彷彿金屬琴絃崩斷的聲音在兩人交錯的瞬間響起。
屠夫那張狂傲的臉龐,在這一刻瞬間凝固。
他隻覺得自己的手腕神經不受控製地詭異跳動了一下,那一塊負責穩固刀鋒的肌肉。
竟然在最關鍵的發力點,突然「罷工」了哪怕零點零一秒!
就這麼極其微小、微小到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一絲肌肉痙攣!
卻讓那原本完美無缺的一刀,在半空中發生了極其致命的偏轉!
「唰——!!!」
狂暴的刀光擦著雷動的左肩劈下,甚至削掉了他道袍的一大塊布料。
「轟隆隆——!!!」
刀氣餘波轟然落地。
將殘老村外的空地直接劈出了一道長達百丈、深不見底的真空斷層,漫天塵土如同沙塵暴般沖天而起!
煙塵散去。
雷動靜靜地站在原地,半截衣袖隨風飄蕩,但整個人毫髮無傷。
他的雙手背在身後,紅藍兩色的光芒在指尖悄然隱冇,隻留下一抹深藏功與名的淡然微笑。
而屠夫,還保持著前劈的姿勢僵在那裡,手中的殺豬刀距離地麵隻有一寸。
這......
什麼情況?
雖然屠夫是自封神藏,但也不會是這麼誇張的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