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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次求簽,最終還是大凶。
薑雪寧不甘地看了一眼,離開寺廟,手裡緊緊抓著一封書信,是夫婿謝錦珩的家書。
六年前,謝錦珩與她剛完婚,便收到急報,要前去邊關退敵。
她想隨軍,可謝錦珩搬出祖宗禮法,讓她留在京城,並叮囑,若是真想去邊塞,便去鬆山寺廟祈福求簽。
若結果是吉簽,便可趕來邊關相見;可若是下下簽,那便是天意如此,他不能拿國運開玩笑,必須安心在家等他歸來。
薑雪寧聽他安排,次次求簽,次次大凶。
她念他,想他,每每隻能通過書信來聊表思念。
今日結果依舊如此,她就算不願麵對,也隻能先行回府。
可在路過一個僧人屋舍時,不小心聽到了兩個小僧的對話。
其中一人疑惑問之,“為何每次薑姑娘來寺廟前,咱們都要將她的簽筒全改為凶簽?”
另一人“噓”了一聲,怕是被旁人聽見,便壓低聲音,“你有所不知,這都是謝小將軍的安排,他在與薑姑娘成婚前,便養著外室,成婚後,以邊關告急的理由離開府中,隻為帶著外室和孩子一同生活。”
“那薑姑娘還真是可憐見的這不是守活寡嗎?莫不是夫妻二人要一輩子不相見?”
另一人笑道,“這不是你我能操心的事,快些走吧,師父該喚我們了。”
“”
他們的聲音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薑雪寧雙手緊緊絞著絲帕,眼中含淚,臉色微微發白。
她身形不穩,險些摔跤,手裡原本拿著的家書,竟也掉落在地。
她看著信上“吾妻”二字,竟覺得如此諷刺。
薑雪寧痛到無法呼吸,大口喘氣,眼淚“啪嗒”一下便順著臉頰掉落。
回想著二人的相識,她以為的一見鐘情,原來隻是謝錦珩的算計。
他早有外室,所以需要一個門當戶對的千金為妻,他設計英雄救美,讓她一次次陷入他的溫柔鄉,最終答應與他成婚。
她疼惜他上戰場,夜裡為他趕製一雙護膝,隻為他第二日能帶上,不惜紮破十根手指頭,隻盼他平安,早歸。
而他一走,她便獨自撐起這個冇有公婆的後宅,他們皆是死在戰場,家裡隻有一個瘸腿的小叔,她便日日悉心照料,端茶倒水,擦拭身體,亦是不敢馬虎。
每月最值得薑雪寧高興的事,便是謝錦珩送來的書信。
她讀著他的信,以為他滿心歡喜地同樣念著她,此時想來,原來那些書信,不過是幌子,她的擔憂如同笑話一般。
謝錦珩將她留在京城,他卻在邊關享著妻兒之樂,謊言與恨意交織著她的痛,她絕不能這般輕易作罷!
將軍府這六年,花著她的嫁妝,若不討回來的話,豈不是便宜那個外室!
薑雪寧收斂神色,將痛苦藏於心底,靜悄悄撿起地上的書信,匆匆離開寺廟。
丫鬟雲兒早已等候多時,扶著薑雪寧上馬車時,察覺她的不對,不禁問道,“夫人可是身子不舒服?”
“無事,回府吧。”
薑雪寧神態平靜,但心裡早就千瘡百孔,馬車啟程,她閉了閉眼,無聲滑落一滴淚。
日落時分。
她回到將軍府,可還未踏入府內,便有小廝匆匆來報。
他擦去額角汗水,急切道,“夫人,你可算回府了。”
薑雪寧見他神情怪異,蹙眉問道,“出什麼事了?”
“是小將軍他他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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