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柱把黑板擦了又擦,粉筆灰落在袖口上,他也沒顧得上拍。周小妹站在牆邊,一張張清點油印的《家庭應急手冊》,每十份用麻繩捆好。穀倉門口已經有人來了,提著小凳子,抱著孩子,站在外麵等。
張月琴揹著布袋走進來時,天光正從穀倉頂上的縫隙照下來。她沒說話,先把假人模型放在小桌上,又開啟草藥標本盒,把金銀花、艾葉、薄荷一一擺出來。繃帶、剪刀、酒精棉也整整齊齊排開。
“位置夠嗎?”她問坐在前排的老人。
“夠!我們擠一擠。”老太太挪了挪身子,給身後的人騰地方。
她點點頭,走到黑板前看了看孫大柱畫的人體輪廓。“頭在這兒,胸口在這兒。”她用粉筆點了點,“一會兒按壓的位置,就照這個來。”
人越來越多,連五保戶趙大爺都拄著柺杖來了。孩子們蹲在最後麵,眼睛盯著桌上的假人。有個小男孩小聲問他娘:“那是個娃娃嗎?”
“別吵,這是教救人用的。”他娘輕聲說。
張月琴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全場安靜下來。
“今天講三件事。”她說,“第一是防病,第二是急救,第三是平時怎麼照顧自己。”
她拿起一小撮金銀花,舉起來讓大家看。“夏天來了,天氣熱,人容易發燒。這東西煮水喝,能防中暑。”她放下花,換了一片艾葉,“關節疼的老毛病,拿它熏一熏,比乾忍著強。”
前排一個老頭問:“那要是已經疼得走不了路呢?”
“先別急著下地。”她說,“冷敷一下,再用熱毛巾慢慢焐。要是腫了,就別亂動,趕緊來衛生所。”
有人記在紙上,有人小聲念給自己聽。
她接著講細菌和病毒,可發現不少人皺眉。她停下來說:“你們掃地前會灑水,對吧?就是為了不讓灰塵飛起來。咱們身體裏也有看不見的東西,像灰塵一樣,進去了就會生病。”
底下有人點頭,“原來是這麼回事。”
她鬆了口氣,繼續往下講。
講到心肺復蘇時,她請了個壯年男子躺下,自己跪在一旁示範。“手交叉,胳膊伸直,用力往下壓。”她一邊做一邊數,“一、二、三……每次都要壓到胸口陷下去兩指深。”
做完一輪,她站起來,“誰想試試?”
沒人動。
她看向王嬸,“你家孫子上次嗆了,還記得該怎麼做嗎?”
王嬸紅了臉,站起來,結結巴巴地說:“抱起來,拍背,力氣不能太大……”
“對。”張月琴說,“這就是海姆立克法。你記得一點沒錯。”
王嬸咧嘴笑了,周圍響起掌聲。
這下有人敢上了。兩個年輕人輪流在假人身上練習,她挨個糾正。“手要鎖住,別晃。”“腰用力,不是用手臂猛砸。”
一個小夥子做得太輕,她按住他的手,“再重一點。人要是真停了呼吸,輕了沒用。”
那人加了力氣,她點頭,“這就對了。”
講完急救,她開始說日常保健。“飯前洗手,生水不能喝,剩菜餿了就倒掉。”她說,“小孩子晚上咳,別馬上貼膏藥,先摸摸是不是發燒。”
一個婦女舉手:“我家娃一咳就喘,怎麼辦?”
“那是支氣管有問題。”她說,“下次帶他來,我聽一聽。平時屋裏別燒柴火太久,煙太大傷肺。”
又有人問膝蓋疼是不是受風,她解釋說:“年紀大了,關節會磨損,不全是風寒。少蹲少站,穿厚點就行。”
問題一個個冒出來,她都記在本子上。
“這些問題我都寫下來了。”她說,“下個月‘健康日’,專門講這些。”
眼看太陽偏西,她拿出那一摞油印手冊,周小妹和孫大柱幫忙分發。每人一份,拿在手裏翻看。
“看不懂的,回家讓孩子念。”她說,“貼牆上,做飯時也能瞄一眼。”
有人大聲說:“張醫生,以後能不能講講高血壓?我老伴量過一次,數字挺高。”
“能。”她說,“下次就講。”
又有人說:“能不能教我們認葯?看見草,分不清哪樣有用。”
“能。”她答,“下回我帶大家去山邊走一趟,親眼認。”
人群還在問,她沒打斷。
直到一個小女孩拉著奶奶的手問:“奶奶,你會按了嗎?”
奶奶拍拍胸口,“記住了,三十下,再吹兩口氣。”
小女孩轉頭看張月琴,“那你教我嗎?我長大也要救人。”
張月琴彎下腰,把小女孩的手放在假人胸口。
“現在就可以學。”她說,“就這樣,用力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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