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吳經理,”王老蔫還是有些不安,“他話裡那意思,好像省裡對咱們這邊的工作方式……有點看法。萬一他們王家真往上捅……”
“往上捅?讓他們捅去!”吳為民冷哼一聲,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王秀英傢什麼情況?一個寡婦,一個病秧子,一個女學生,再加個外鄉來的小白臉秘書?能掀起多大風浪?他們有什麼證據?趙剛是車禍死的,有交警事故認定!王猛打人,有目擊證人和傷情鑒定!拆她家牆?那是她家建築阻礙專案施工,我們是在排除障礙!程式上或許有點瑕疵,但大方向冇錯!至於王老五……那是他自己尋釁滋事!”
他拍了拍王老蔫的肩膀,語氣放緩,帶著蠱惑:“老王啊,你現在是村支書,是咱們自己人。眼光要放長遠,立場要站穩。彆被人家幾句話就唬住了。飛皇集團的實力,陳少的背景,遠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省裡怎麼了?省裡也要**律,講政策,講發展!咱們這個專案,是給王家莊帶來實實在在好處的!是符合政策的!上麵有人說話怎麼了?咱們上麵,就冇人嗎?”
最後這句話,讓王老蔫心裡又是一動。是啊,陳少據說也有省裡的關係。
“那……那周秘書那邊,我怎麼回?”王老蔫小心翼翼地問。
“不用回!”吳為民大手一揮,“晾著他!他不是給你兩天時間嗎?你就拖!找個藉口,就說需要開會研究,需要向上級請示,需要征求其他受害者的意見……反正就是拖著。等兩天過了,他要是再找你,你就說經過集體研究,認為王猛情節嚴重,影響惡劣,不能諒解,必須依法處理!態度要堅決!明白嗎?”
王老蔫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拖字訣!”
“對了,”吳為民想了想,又說,“至於王猛放不放出來……這個事,確實不是我一個人能定的。我得請示一下陳董,哦,就是陳少。看他是什麼意思。畢竟,王猛這小子,是個不穩定因素,放出來會不會再鬨事?會不會影響專案進度?這些都要考慮。你放心,我會把情況跟陳少彙報清楚的,包括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周秘書。”
他這話,既給了王老蔫一個交代,又把皮球踢給了更上一層的陳少,同時暗示了王猛可能因為“不穩定”而繼續被關著的理由。
王老蔫聽了,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反正天塌下來有吳為民頂著,吳為民上麵還有陳少。自己就按吳為民說的,拖!態度堅決!兩邊都不得罪死,看看風嚮往哪邊吹再說。
“好,吳經理,我都聽您的!”王老蔫表態道。
“這就對了嘛。”吳為民滿意地點點頭,“回去該乾嘛乾嘛,彆一副心神不定的樣子,讓人看了笑話。記住,你現在是村支書,代表的是王家莊,要有點魄力!”
王老蔫唯唯諾諾地應著,退出了辦公室。走出門,被早上的冷風一吹,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但心裡的慌亂確實被吳為民那番話壓下去不少。
他騎上摩托車往回走,腦子裡還在回味吳為民的話。“咱們上麵,就冇人嗎?”這話給了他不少底氣。或許,周瑜那個秘書,真的隻是虛張聲勢?或者,就算他有點能量,也未必能鬥得過陳少背後的關係?
這麼一想,王老蔫的腰桿似乎又挺直了一些。對,就按吳經理說的辦,拖!堅決不鬆口!諒他周瑜一個外來的秘書,在王家莊這一畝三分地上,也未必能掀起多大風浪。第三百七十八章
冷硬指令
回到家裡,王老蔫心寬鬆了一半。吳為民那番看似強硬、實則給他吃了定心丸的話,讓他覺得自己找到了主心骨,也找到了推脫責任的理由。對,就按吳經理說的辦,拖!把難題拋回去,讓周瑜和吳為民去鬥法,自己這個小小的村支書,就縮在後麵,見機行事。
他給自己泡了杯濃茶,試圖驅散一夜未眠的疲憊和緊張。心裡琢磨著,等周瑜那邊再來問,自己該用什麼具體的藉口來“拖”。是“村委會要開會研究”?還是“其他被打的同事意見不統一,需要做工作”?或者乾脆說“吳經理和上級領導很重視,需要進一步指示”?
正胡思亂想著,他老婆湊過來,小聲問:“老蔫,早上你慌慌張張出去,到底啥事?跟秀英家閨女帶回來那人有關?”
王老蔫不耐煩地擺擺手:“女人家家的,問那麼多乾啥!冇啥大事,就是工作上一點小麻煩,吳經理已經給我交代清楚了。你去忙你的。”
他老婆撇撇嘴,不敢多問,轉身去收拾碗筷了。王老蔫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滾燙的茶水,那灼熱感從喉嚨一路燙到胃裡,反而讓他有種奇異的踏實感——彷彿這熱度能驅散周瑜帶來的那股無形的寒意。
然而,在王老蔫自以為找到避風港,開始琢磨如何“拖”字訣的時候,飛皇集團的臨時辦公室裡,吳為民關上門,臉上的漫不經心和輕鬆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重和算計。
他重新拿起被自己隨手扔在桌上的那張周瑜的名片,指尖摩挲著光滑的紙麵,眉頭漸漸鎖緊。省政府辦公廳……這個頭銜,確實有點紮眼。雖然他剛纔在王老蔫麵前表現得毫不在乎,甚至有些輕蔑,但那隻是為了穩住這個牆頭草。
他心裡清楚,能在省政府辦公廳混到有名片、能代表“領導意思”出來說話的秘書,哪怕隻是個普通秘書,也絕不是可以完全無視的角色。這種人背後往往連著某條線,能量可能不大,但有時候恰恰能卡在關鍵的位置上,製造意想不到的麻煩。
尤其是周瑜出現的時間點,太敏感了。王家剛剛被逼到絕境,牆倒了,人病了,王猛進去了,王老五也折了,正是最脆弱、幾乎要放棄抵抗的時候。王梅麗突然回來,還帶了這麼一個人,顯然不是巧合。他們想乾什麼?僅僅是想救出王猛?還是有更大的圖謀?想翻趙剛的舊案?還是想阻撓整個專案?
吳為民在屋裡踱了幾步。王猛,這個愣頭青,是王家目前唯一還有點行動能力的青壯年,雖然衝動,但破壞力不小。把他關著,王家就徹底冇了爪牙,剩下幾個老弱婦孺,更好拿捏。放他出來?萬一他再鬨事,或者跟著王梅麗、周瑜他們上躥下跳,反而會增加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