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趙剛乘坐的班車緩緩駛入省城汽車站。喧鬨的人聲、混雜的氣味和與王家莊截然不同的城市節奏撲麵而來。
趙剛冇有心思觀察這些,他下了車,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從懷裡掏出那張記著周斌電話號碼的紙條,用車站旁的公用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那邊傳來周斌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忙碌中的沙啞:“喂,你好,哪位?”
“週記者,是我,王家莊的趙剛。”趙剛連忙說道。
“趙剛?”電話那頭的周斌顯然有些意外,隨即語氣變得熱切起來,“哎呀!是你啊!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王家莊那邊又出什麼事了?秀英大娘她們都還好吧?”
聽到周斌第一反應是關心秀英她們,趙剛心裡一暖,連忙說:“週記者,謝謝您惦記,秀英嬸她們暫時還好。我……我這次是專門來省城找您的,有點……特彆緊急和棘手的事情,想當麵請教您。”
周斌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顯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迅速說道:“你現在在哪兒?省汽車站?這樣,你打車到中山路的‘靜心茶樓’,我在那兒等你。那兒安靜,說話方便。”
“好的,週記者,我馬上過去!”趙剛掛了電話,按照周斌給的地址,打了一輛計程車。
大約半個小時後,趙剛在“靜心茶樓”一個僻靜的卡座裡,見到了風塵仆仆趕來的周斌。周斌比上次在王家莊見到時略顯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有神。他看到趙剛,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趙剛!好久不見!看著瘦了,但精神頭還在!坐,坐!”
兩人落座,周斌點了壺茶和一些點心。短暫的寒暄和玩笑過後,周斌的神色嚴肅起來,他給趙剛倒了杯茶,直接切入正題:“趙剛,電話裡說不方便。現在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是不是飛皇集團那邊又搞新花樣了?”
趙剛點點頭,冇有多餘的廢話,直接從隨身攜帶的包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份紅頭檔案、公告的影印件,以及他自己記錄的吳為民工作組動態和村裡最新的情況。
“週記者,您看看這些。”趙剛把檔案推到周斌麵前,語氣凝重,“飛皇集團現在換打法了。他們不再隻是讓吳為民在村裡搞小動作,而是直接動用了市裡的關係,弄來了這份紅頭檔案,成立了什麼‘專項工作組’,給我們施壓。昨天剛送完檔案,今天一早就在村裡貼滿了這些補償方案和規劃公告,把一切都包裝得‘合理合法’、‘公開透明’。現在村裡很多原本觀望的人,都被唬住了,覺得他們‘有理有據’。王秀英家,被徹底推到了‘不顧大局’、‘阻礙發展’的對立麵。”
周斌的臉色隨著趙剛的敘述,變得越來越嚴肅。他拿起那份紅頭檔案,快速而仔細地瀏覽起來,眉頭越皺越緊。他又翻看了那些公告的影印件,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一樣掃過上麵的每一個字和圖。
看完之後,周斌冇有立刻說話,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似乎在消化和思考。趙剛緊張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判斷。
終於,周斌放下茶杯,目光看向趙剛,聲音低沉而有力:
“趙剛,你來找我,找對了。這份檔案,這些公告,看起來確實冠冕堂皇,無懈可擊,是典型的‘以勢壓人’、‘程式碾壓’。他們想把一場地方衝突,包裝成‘支援發展’與‘阻礙發展’的對立,利用zhengfu權威和‘合法程式’,徹底剝奪你們抗爭的空間。”
他頓了頓,手指點著檔案上的幾處關鍵條款:“但是,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再完美的程式,如果出發點不正,核心有問題,就一定能找到破綻!這些東西,需要找更專業的朋友——律師、政策研究專家、甚至紀檢係統內信得過的朋友——好好‘會診’一下!我就不信,他們能把手腳做得天衣無縫!,這樣吧,我把幾位有專業的朋友介紹給你,到時候你過去找他們諮詢一下,他們說的話更有專業性”。周斌拿出筆和紙寫下來幾人的聯絡電話和地址,和一些要點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