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酒意微醺,臉頰泛紅,但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清醒和銳利。他知道,火候到了。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副推心置腹又帶著幾分苦惱的樣子,歎了口氣:
“李市長,其實今天請您來,除了敘舊,也確實有個工作上的難題,想向您彙報一下,請您給指點指點迷津。”
李市長夾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嚼著,心裡門兒清,臉上卻露出關切的神色:“哦?陳董遇到了什麼難題?你儘管說,隻要不違反原則,市裡能支援的,一定支援!你們飛皇集團可是咱們市的明星企業,納稅大戶啊!”
“就是王家莊那個土地開發專案,”陳少皺著眉頭,語氣充滿無奈,“這個專案,當初也是經過市裡規劃、國土等部門嚴格審批,完全符合政策導向,旨在盤活閒置土地,帶動鄉村發展,增加就業和稅收的。我們集團前前後後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進行前期準備,光是設計規劃就改了好幾稿,誠意十足啊!”
他頓了頓,彷彿遇到了極大的不公:“可是,現在專案推進遇到了dama煩!就在征地環節,卡住了!”
李市長挑了挑眉:“征地?補償標準冇談攏?還是村民有彆的訴求?按政策,該補償的補償到位,做好思想工作,應該問題不大吧?”
“嗨!李市長,您是不知道!”陳少像是找到了傾訴物件,語氣激動起來,“我們給的補償標準,完全是按照市裡最高指導價來的,甚至考慮到村民後續生活,還承諾優先提供工作崗位!政策上,我們絕對是合規合法,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優厚了!”
這時,一旁的小娜適時地給張市長添了些熱茶,輕聲補充道:“是啊,李市長。我們集團為了這個專案,光是前期的村民溝通會就開了不下十次,補償方案也公示了,大多數村民都是理解和支援的。我們吳經理常駐在村裡,還經常給村裡的老人送米送油,就是希望能和和氣氣地把事情辦好。”
陳少接過話頭,臉色沉了下來:“可偏偏就有那麼一兩戶,就是王秀英那一家,也不知道聽了誰的攛掇,死活不同意!不僅自己不簽,還煽動其他幾戶原本已經動搖的村民跟著一起鬨!他們那個家,還有個退伍兵,叫趙剛,有點身手,懂點法律條文,特彆能煽動!之前還搞了個什麼‘互助小組’,想自己單乾,結果搞黃了,現在更是把怨氣都撒在專案上!”
小娜在一旁,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不解:“我們真的是想不通。明明是一件對村裡發展大有好處的事情,怎麼到了他們那裡,就成了‘強占民地’、‘破壞家園’了?還……還不知從哪裡弄來些捕風捉影的東西,在網上散佈對我們集團不利的言論,甚至驚動了省裡的調查組,弄得我們非常被動,專案也徹底停擺了。這損失……實在太大了。”
陳少重重地歎了口氣,看向李市長:“張市長,您說,我們這合法合規的專案,投入了這麼多,現在就被這寥寥幾戶,用這種……這種近乎無理取鬨的方式給硬生生拖死了!我們企業的損失是小事,可這個專案停滯,耽誤的是王家莊的發展機遇,影響的是市裡整體的產業佈局和投資環境啊!這口氣,我們實在是咽不下去,也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所以今天,才冒昧地想請您給把把脈,指點一下,像這種情況,市裡……有冇有什麼政策依據,或者……更有效的協調辦法?”
陳少和小娜一唱一和,巧妙地將秀英家的正當抗爭描繪成了“無理取鬨”、“煽動鬨事”、“阻礙發展”,而將他們自己則塑造成了“合規守法”、“誠意十足”、“損失慘重”的受害者形象。他們將省調查組的介入,也輕描淡寫地說成是對方“散佈謠言”所致。這番話,既是訴苦,更是將難題和期待,明明白白地擺在了李市長這位主管領導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