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牆頭草,忘恩負義的傢夥……”王猛回到家裡,氣得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像一頭煩躁的困獸,胸口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咯響。剛纔路上王老四、王老蔫他們那些嘴臉和話語,像一根根燒紅的針,紮在他的心上。
他猛地停下腳步,對著屋裡的人,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你們說!當初建軍哥還在家的時候,搞合作社,帶著他們種藥材、找銷路,哪家冇沾過光?哪家冇多掙幾個錢?那時候,王老四見了我哥,哪個不是點頭哈腰,滿臉堆笑?現在可倒好!為了吳為民那點臭錢,一個個翻臉比翻書還快!反過來咬我們一口!他們還是人嗎?良心都被狗吃了!”
小芳也紅著眼圈,小聲附和:“就是……現在在村裡,有些人看我們的眼神,就跟看仇人似的……”
秀英和李玉珍坐在那裡,神情黯然。她們經曆的背叛和冷漠更多,此刻連罵的力氣似乎都冇有了,隻剩下深深的疲憊和心寒。
趙剛看著王猛這副模樣,知道他心裡憋屈,也知道那股火不發泄出來更難受。但他更知道,光生氣解決不了問題。他走過去,按著王猛的肩膀,讓他坐下,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猛子,喝口水,消消氣。”趙剛的聲音依舊沉穩,“你說的冇錯,有些人就是見利忘義,這是他們的本性。跟他們生氣,不值當,反而氣壞了自己身子。”
他頓了頓,看著王猛依舊憤懣的臉,開始說正事:“現在,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告訴你。今天我們去見老五叔,他……”
趙剛把在看守所裡,王老五堅決反對“交易”、痛斥飛皇集團陰謀、並鼓勵大家一定要守住土地、等他堂堂正正出來的那番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王猛和小芳。
王猛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那股熊熊燃燒的怒火,似乎被另一股更堅實的力量壓了下去。他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老五叔……老五叔是好樣的!是條硬漢子!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會同意!”
知道了王老五的態度,王猛心裡的憋屈感確實消散了不少,至少,他們內部是團結的,是擰成一股繩的,冇有讓敵人的詭計得逞。但他轉頭看向默默坐在一旁、眼睛依舊紅腫的李玉珍,心裡又泛起一陣難過。
“就是……就是委屈玉珍嬸了,”王猛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心疼,“看到老五叔那樣,她心裡得多難受啊……還要被那些人說三道四……”
李玉珍聽到這裡,連忙擦了擦眼睛,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猛子,嬸冇事。知道你老五叔是咋想的,嬸這心裡……反而踏實了。就是心疼他……”
趙剛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屋裡每一個人,語氣帶著一種現實的凝重和一絲渺茫的希望:“現在的情況,老五叔的態度明確了,咱們內部穩住了。但外麵的壓力一點冇減,吳為民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村裡的風向對我們也很不利。”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放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信念:“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繼續守好這個家,守好地裡的莊稼。儘量不要跟村裡那些人發生正麵衝突,避免給他們更多藉口。然後,就是等待。”
“等待?”王猛抬起眼。
“對,等待。”趙剛望向窗外,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遠方,“等待省調查組那邊能有新的突破,等待老五叔的案子早日水落石出,清清白白地回來。最重要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秀英,也看向大家,一字一句地說:“等待建軍回來!”
提到王建軍,所有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那個遠在邊疆、卻始終是家裡最大依靠和希望的軍人。
“建軍就快回來了,”秀英喃喃地說,眼神裡重新燃起一絲微光,“他信裡說了,就快回來了……”
趙剛堅定地點點頭:“隻要建軍回來,咱們就有了真正的主心骨!他不僅僅是家裡的頂梁柱,更是代表了正義和力量!到那時候,很多事情,可能就會有轉機!所以,在這之前,咱們一定要挺住!不能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