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陳少坐在飛皇集團總部氣派的辦公室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景象,此刻卻彷彿蒙上了一層陰霾。
秘書小娜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套裝,安靜地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看著眼前這位掌控著龐大商業帝國的男人。
陳少臉色陰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紅木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顯示出他內心的波瀾。王大虎等人被抓、阿威失聯、省調查組進駐王家莊……一個個壞訊息已經擺在了他的案頭。
辦公室裡氣氛凝重,隻有牆上古董掛鐘的滴答聲清晰可聞。但他的沉默和那不斷敲擊的手指,反而更讓人感到一種山雨欲來的壓力。
良久,陳少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小娜,情況你都清楚了。說說看,現在這個局麵,該怎麼應對?”他冇有看小娜,目光依舊停留在窗外,彷彿在問天,又像是在考驗眼前這位他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小娜微微吸了一口氣,她知道此刻每一句話都可能影響集團的命運。她向前稍稍挪了半步,語氣冷靜而清晰,帶著職業性的乾練:
“陳董,目前的局勢確實很嚴峻,省裡直接插手,輿論壓力巨大,常規的‘滅火’手段恐怕已經失效。”她首先定下了基調,然後話鋒一轉,“但是,危機之中也蘊含著‘切割’和‘止損’的機會。我認為,當務之急,是果斷進行戰略收縮,棄車保帥。”
陳少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他微微側過頭,示意小娜繼續說下去。
“首先,是人的切割。”小娜條理分明地闡述,“王大虎、王老七這些人是肯定保不住了,他們是在前台直接動手的人,證據相對容易固定。我們必須立刻、公開地與他們進行切割。建議集團立刻釋出一份措辭嚴謹的宣告,明確指出王家莊專案前期與原村委會負責人王大虎等人的合作,是基於其提供的虛假資訊和不當承諾,嚴重違背了飛皇集團合法經營、回饋社會的宗旨。集團對此表示震驚和憤慨,堅決支援zhengfu依法調查,並保留追究王大虎等人法律責任的權利。”
她頓了頓,觀察了一下陳少的表情,見他微微頷首,便繼續道:“這份宣告要快,要占據道德製高點,將我們塑造成也是被地方惡勢力‘矇蔽’的受害者形象。同時,內部立刻終止與王大虎及其關聯人員控製的所有公司、店鋪(比如‘興隆五金’)的一切業務往來和資金結算,賬目上要做清晰,顯示出我們是發現問題後第一時間采取了斷然措施。”
“其次,是事的切割。”小娜的思維極其縝密,“王家莊專案目前看來,核心爆點是暴力拆遷致人受傷和環境汙染。暴力拆遷,可以完全推給王大虎等人為了儘快完成任務而采取的‘個人極端行為’,與我們集團的管理指令無關。至於環境汙染……”她稍微停頓,組織了一下語言,“那個偷排汙水的視訊,確實是致命的。但我們或許可以嘗試將責任限定在‘專案執行層麵’。”
“您的意思是?”陳少終於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小娜。
“專案部的現場環境管理專員,或者負責具體施工的第三方外包公司負責人,”小娜平靜地說出了那個冷酷的方案,“他們可以是為了節省成本、趕工期,瞞著集團高層,擅自做出了違規排放的決定。我們需要找到一個……足夠‘懂事’的人,來承擔這個主要責任。集團層麵,則是監管不力,負有失察之責,我們願意接受處罰,積極整改。”
這就是找“替罪羊”。陳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和他心中的想法不謀而合。
“另外,”小娜補充道,“關於與縣裡、鎮裡的一些……比較密切的往來,”她措辭謹慎,“所有不符合正規財務流程的記錄,必須立刻徹底清理。相關的經手人,也需要進行必要的‘溝通’和‘安撫’,確保口徑一致。必要的話,可以安排他們暫時休假,或者……進行崗位調整,遠離核心業務和調查視線。”
“最後,是關於那個阿威,”小娜提到這個名字時,語氣更加謹慎,“根據現有資訊,他已經撤離。這個人,與我們飛皇集團從雖然有雇傭關係或業務往來。但他的所有行為,均屬個人行為,我們對此不予置評,也不承擔任何責任。這是我們必須堅守的底線。”
小娜一口氣說完她的應對策略,然後微微躬身:“陳董,這些都是我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核心思路就是,將事件的影響牢牢控製在‘地方惡勢力’和‘個彆員工外包商違規操作’的層麵,堅決避免火勢蔓延到集團核心,尤其是您這裡。過程中可能需要犧牲掉一些棋子,付出一定的經濟代價,但這是保住根本的唯一辦法。”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沉默。陳少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重新開始有節奏地敲擊桌麵,顯然在飛速地權衡著秘書提出的這一係列冷酷而精準的“斷腕”之策。窗外城市的喧囂被隔絕在外,室內隻有那規律的敲擊聲,彷彿倒計時,催促著他做出決斷。
良久,他猛地睜開眼睛,眼中恢複了往日的果決和冷厲,他坐直身體,拿起內線電話,沉聲下達了指令:
“通知集團所有高管,半小時後緊急會議!”
“讓法務部和公關部負責人立刻到我辦公室!”
“立刻凍結與王家莊王大虎及其關聯方的一切資金往來和合同!”
“……”
一道道指令發出,飛皇集團這艘巨輪,在船長冷靜甚至冷酷的操控下,開始艱難地調轉方向,試圖避開前方那足以致命的冰山。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