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推斷出“興隆五金”很可能是王大虎團夥xiqian銷贓的關鍵窩點後,便決定親自去探一探這龍潭虎穴。
等待王猛白天觀察的結果固然穩妥,但時間不等人,官方拆除的期限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他必須儘快拿到實質性的證據。
行動定在淩晨兩點,這是一天中人最為困頓、警惕性最低的時刻。
趙剛換上了一身深色的舊衣服,腳上穿著軟底布鞋,臉上用鍋底灰稍微抹黑了些。
他仔細檢查了隨身帶的小包,裡麵隻有幾樣簡單卻關鍵的工具:一支小手電、一根細鐵絲、一把多用小刀,以及用於包裹證據的乾淨塑料布。
他冇有告訴秀英和王猛具體行動,隻說自己晚上要出去一趟,讓他們鎖好門,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夜色濃重,寒風凜冽。趙剛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翻出院牆,落地時冇有一絲聲響。
他避開村裡偶爾亮著燈的人家和大路,專挑偏僻的小巷和田埂行進,身形在陰影中快速穿梭,腳步輕捷得如同狸貓。
鎮上距離王家莊有七八裡地,這段路程對他而言不算什麼。他保持著均勻的速度,既不過快消耗體力,也能在天亮前趕回。寒冷的空氣吸入肺中,讓他的大腦格外清醒。
接近鎮子時,他放慢了速度,更加謹慎。鎮上的主乾道有零星的昏黃路燈,但“興隆五金”所在的那條後街則一片漆黑。
他繞到店鋪後方,這裡更隱蔽,連線著一條堆滿雜物的死衚衕。
五金店是一棟老舊的二層臨街樓房,前麵是店鋪,後麵帶個小院。院牆不高,但頂上插著一些碎玻璃。
這對於趙剛來說構不成障礙。他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無人,後退幾步,一個短促的助跑,腳在牆麵上借力一蹬,手便精準地扒住了牆頭冇有玻璃的地方,腰部發力,整個人如同輕盈的燕子般翻了過去,落地時一個前滾翻,消去了所有聲音。
後院不大,堆放著一些鏽蝕的金屬零件和廢棄紙箱,角落裡有一間用石棉瓦搭成的簡易倉庫,門上掛著一把常見的鐵鎖。
趙剛冇有立刻去動倉庫,而是先貼近店鋪的後門,側耳傾聽裡麵的動靜。一片寂靜,隻有老鼠在夾牆裡跑動的細微聲響。
他試著輕輕推了推後門,紋絲不動,也從裡麵鎖死了。
他這纔將注意力轉向那個倉庫。那把鐵鎖看起來很普通。趙剛從包裡取出那根細鐵絲,在黑暗中憑藉手感,將其彎成特定的形狀,小心翼翼地探入鎖孔。
他屏住呼吸,指尖感受著鎖芯內部細微的觸感,耳朵貼近鎖具,捕捉著那幾乎微不可聞的“哢噠”聲。
不過十幾秒的時間,鎖舌彈開的聲音輕輕響起。趙剛心中稍定,輕輕取下鎖,推開倉庫門,閃身進去,又從裡麵將門虛掩上。
倉庫裡瀰漫著一股鐵鏽、機油和灰塵混合的味道。他不敢開大手電,隻用手指遮住小手電的大部分光線,隻留下一道細微的光束,快速掃視。
倉庫裡堆放著一些嶄新的五金件,如水管接頭、閥門、螺絲等,但數量不多,與這個店鋪的規模似乎不太匹配。在角落裡,他看到幾捆用油布蓋著的東西。他走過去,掀開油布一角,用手電一照——是幾捆標著飛皇集團字樣的專用電纜,以及一些尚未拆封的高標號水泥!
這些建材,顯然不是一個小小五金店該大量囤積的東西,尤其是飛皇集團的專用物資。趙剛的心臟猛地一跳,找到了!
他繼續搜尋,在一個破舊的木頭工具箱下麵,發現了一個用塑料袋包裹著的、厚厚的硬殼筆記本。他迅速將其取出,開啟手電,快速翻閱。
筆記本的內容讓他眼神驟冷。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字跡記錄著一筆筆交易:
“x月x日,收虎哥處水泥xx噸,單價xxx,總價xxxxx。”
“x月x日,出飛皇專用電纜xx卷,收現xxxxx元。”
“x月x日,轉劉主任處xxxxx,備註:工程款。”
“x月x日,付刀疤哥辛苦費xxxx元。”
記錄雖然簡單,但時間、物品、數量、金額、涉及人物一應俱全!這分明就是一本記錄著王大虎貪汙、銷贓、行賄的流水賬!
趙剛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迅速用塑料布將這本關鍵的賬本仔細包好,塞進貼身的內兜裡。
他又用手電仔細檢查了倉庫的其他角落,確認冇有遺漏其他重要物品後,將油布恢複原狀,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腳印和痕跡。
他悄無聲息地退出倉庫,重新將鐵鎖鎖好,抹去鎖上的指紋。然後,他如同來時一樣,敏捷地翻過後院圍牆,落入黑暗的衚衕中。
他冇有絲毫停留,沿著原路,以更快的速度向王家莊返回。胸口那本硬殼筆記本硌著他,卻讓他感到無比的踏實和熾熱。
這一次深夜探查,收穫遠超預期!這本賬本,加上之前掌握的偷排廢水證據和王猛的證言,已經形成了一條相對完整的證據鏈。雖然還不足以立刻扳倒背後的陳飛,但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