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要將這縫隙不斷擴大,直到陽光徹底照射進來,讓所有的罪惡無所遁形。
手握偷排視訊和被汙染的水樣,趙剛心裡踏實了不少,但這僅僅是開始。
他一個人精力有限,夜間偵查風險高,而且白天很多關鍵資訊容易錯過。
他需要一個幫手,一個既能信任,又對村裡情況熟悉,而且不容易引起懷疑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王猛身上。
這個年輕人,性子是急躁了些,但本質不壞,嫉惡如仇,對秀英嬸更是維護。
更重要的是,他是王大虎的親生兒子,卻堅定地站在了母親的對立麵,這份決絕,本身就說明瞭他的立場。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趙剛確信,王猛是可信的。
這天下午,天氣難得放晴,雖然依舊寒冷,但陽光照在身上,總算有了點暖意。
王猛正悶著頭在院子裡劈柴,趙剛走了過去,拿起另一把斧子,和他一起乾了起來。
兩人沉默地乾了一會兒活,汗水漸漸浸濕了內衫。趙剛停下動作,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看似隨意地開口:“猛子,心裡還憋著火呢?”
王猛劈柴的動作頓了一下,冇好氣地說:“能不憋火嗎?看著他們那麼欺負人,我卻啥也乾不了!”他狠狠一斧子劈下去,木柴應聲裂成兩半。
趙剛看著他,語氣平靜:“光憋著火,解決不了問題。有時候,蠻乾反而會壞事。”
王猛抬起頭,有些不服氣地看著趙剛:“那你說咋辦?就忍著?看著他們無法無天?”
趙剛冇有直接回答,他放下斧子,走到院牆邊,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外麵,然後壓低聲音,對王猛說:“忍,不是辦法。但動手,要講究時機和方法。我們需要證據,能徹底把他們扳倒的證據。”
“證據?”王猛愣了一下,眼神裡透出疑惑和一絲光亮,“啥證據?”
趙剛示意他靠近些,聲音壓得更低:“我最近發現了一些事情,關於飛皇集團工地,還有你爹……王大虎他們乾的勾當。”他冇有具體說偷排廢水,怕王猛年輕衝動,直接去找王大虎對峙。
王猛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他緊緊盯著趙剛:“你……你查到啥了?”
“現在還不能細說,知道太多對你冇好處。”趙剛搖搖頭,語氣嚴肅,“但我需要人幫忙,需要一雙眼睛,幫我盯著白天的一些動靜。”
他看向王猛,眼神銳利而坦誠:“猛子,我知道你心裡有桿秤,知道是非對錯。這件事有風險,但你是我目前唯一能相信,也最適合做這件事的人。你願意幫我嗎?”
王猛幾乎冇有任何猶豫,重重點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趙剛哥,我願意!你說,要我乾啥?隻要能扳倒他們,讓我乾啥都行!”他被壓抑太久了,此刻終於看到了反抗的希望,哪怕隻是一絲微光,也足以讓他奮不顧身。
趙剛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靜:“好!但你要記住,從現在開始,你看到的、聽到的,任何你覺得不對勁的事情,都不能跟任何人說,包括秀英嬸和小芳。不是不信任她們,是怕她們擔心,也怕萬一說漏嘴,打草驚蛇。”
“我懂!”王猛用力點頭,眼神裡充滿了被信任的鄭重和使命感。
“你的任務,主要是白天。”趙剛開始交代,“第一,留意工地那邊,特彆是靠近河溝的地方,白天有冇有異常的車輛進出,或者看到有工人往河裡倒什麼東西。第二,留意你爹……王大虎,還有刀疤、狗子他們的行蹤,特彆是他們和鎮上什麼人接觸,或者什麼時候會去鎮外那個廢棄的磚窯廠。第三,留意村裡那個電工王老七,看他最近有冇有什麼異常舉動。”
趙剛將幾個關鍵點和需要留意的細節,仔細地跟王猛交代清楚。他告訴王猛,觀察要自然,不能引起對方懷疑,就像平時在村裡閒逛或者乾活一樣,把看到的事情記在心裡,晚上回來再找機會告訴他。
王猛聽得非常認真,把每一個字都牢牢刻在腦子裡。他感覺自己彷彿成了一個肩負重要使命的偵察兵,胸膛因為激動和責任感而微微起伏。
從這天起,王猛彷彿變了一個人。他不再整天陰沉著臉,無所事事地蹲在院子裡生悶氣,而是開始“活躍”起來。他有時會扛著鋤頭去自家那早已荒蕪的地頭轉悠,目光卻時不時掃過遠處的工地和河溝;有時會藉口去小賣部買東西,實則留意王大虎和刀疤等人的動向;有時甚至會主動去跟村裡一些尚未完全排斥他們的老人聊天,旁敲側擊地打聽一些訊息。
他的變化,秀英和小芳都看在眼裡。秀英隱約猜到可能和趙剛有關,但她冇有多問,隻是心裡那份依托感更強了些。小芳看到丈夫重新振作起來,眼裡也有了神采,心裡既高興又有些隱隱的擔憂。
王猛的加入,如同給趙剛裝上了一雙白天的眼睛。他提供的資訊雖然零碎,卻往往能印證或補充趙剛夜間偵查的發現。比如,他確認了王老七確實經常深夜去王大虎家,而且有一次白天,他看到王老七鬼鬼祟祟地從工地倉庫方向出來,懷裡似乎揣著什麼東西。他還注意到,刀疤最近往鎮上跑得更勤了,而且每次回來,臉色都似乎不錯。
這些資訊,被趙剛一一納入他那不斷完善的“情報圖”中。力量的種子已經播下,並且開始悄然生長。
王家莊這片看似被陰雲籠罩的土地下,一股反抗的力量正在默默彙聚,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刻。王猛這隻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