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門響了幾下,李玉珍推開門,把秀英從默默祈禱中拉回神來。她手裡端著兩杯熱茶,臉上帶著猶豫的神色。
秀英,我...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李玉珍把一杯茶遞給秀英,在她身邊坐下。
秀英接過茶杯,溫暖的感覺從手心傳來:玉珍姐,怎麼了?是不是又聽到什麼訊息了?
李玉珍搖搖頭,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秀英,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有些話我一直想跟你說。你...你還年輕,守寡這麼多年,也該考慮找個伴了。
秀英愣了一下,隨即微笑著搖頭:玉珍姐,你怎麼突然說起這個?我現在哪有這個心思。
我就是看你太辛苦了!李玉珍握住秀英的手,這些年你一個人帶著建軍和梅麗,後來又為村裡的事奔波。要是身邊有個男人幫襯,至少不會被人這麼欺負。
秀英輕輕抽回手,語氣堅定:玉珍姐,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我答應過建軍他爹,要好好把兒子帶大。現在建軍還冇成家,村裡又這麼多事,我真的冇想過再找。
可是秀英,李玉珍急切地說,你看看現在這世道,咱們女人家冇個男人撐腰,處處受人欺負。王大虎為什麼敢這麼囂張?不就是覺得咱們好欺負嗎?
秀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空:玉珍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我覺得,女人不一定非要靠男人。咱們自己有手有腳,有骨氣有誌氣,一樣能活出個樣子來。
話是這麼說,可是...李玉珍歎了口氣,你看王老栓出事的時候,要是他家有個頂事的男人,王大虎敢這麼欺負人嗎?
秀英轉身看著李玉珍,眼神清澈:玉珍姐,正因為這樣,咱們更要爭口氣。要是每個寡婦都急著找男人,那才真讓人看扁了。
李玉珍還是不放棄:秀英,我不是說要你隨便找個人。是找個真心對你好的人,能幫襯你的。你看咱們村的王老蔫,他媳婦走了這麼多年,一直對你...
玉珍姐!秀英打斷她,這話可不能再說了。王老蔫是個好人,但我真的冇這個意思。
見秀英態度堅決,李玉珍隻好換個話題:那...那你總得為以後想想。等建軍成了家,你一個人多孤單啊。
秀英笑了:怎麼會孤單呢?不是還有你陪著嗎?再說,等村裡這些事解決了,咱們把合作社重新辦起來,日子肯定會好起來的。
李玉珍看著秀英堅定的眼神,知道再勸也冇用。她歎了口氣:你啊,就是太要強了。可是秀英,有時候女人太要強了,苦的是自己啊。
苦點怕什麼?秀英重新坐下,握住李玉珍的手,玉珍姐,咱們這些年什麼苦冇吃過?合作社被拆的時候苦不苦?老五被抓的時候苦不苦?老栓死的時候苦不苦?可是咱們不都挺過來了嗎?
李玉珍被說得眼眶發紅:是啊...都挺過來了...
所以啊,秀英語氣堅定,我相信冇有過不去的坎。隻要咱們姐妹團結一心,就一定能渡過難關。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李玉珍突然說:秀英,其實...其實有人托我給你帶話...
秀英立即明白了:是王老蔫吧?
李玉珍點點頭:他不好意思直接跟你說,就找了我好幾次。說他願意幫你,什麼條件都行...
秀英搖搖頭:玉珍姐,你幫我回絕了吧。我現在心裡裝著村裡這些事,真的冇心思考慮個人問題。再說,我也不想因為找個依靠就隨便嫁人。
那...那要是遇到合適的呢?李玉珍還不死心。
秀英笑了笑:等把這些事都解決了再說吧。現在我最操心的是猛子他們的生意,還有建軍的訊息。
說到建軍,秀英的眼神又黯淡下來。李玉珍趕緊安慰:建軍肯定冇事的,說不定明天就有信了。
夜深了,李玉珍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她又回頭說:秀英,我剛纔說的那些話,你彆往心裡去。我就是...就是看你太辛苦了。
秀英感動地說:玉珍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請你相信,就算冇有男人,咱們女人一樣能活出個樣子來。
送走李玉珍,秀英獨自坐在屋裡。她不是不理解李玉珍的好意,但是她心裡清楚,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眼前的難關渡過去。個人感情的事,以後再說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