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的痛苦與絕望。不知過了多久,玉珍在睡夢中把快要入睡的秀英驚醒。
不是被推醒,而是被身邊那滾燙的體溫和急促而痛苦的呻吟聲嚇醒的。秀英猛地坐起身,伸手一摸李玉珍的額頭,燙得嚇人!再摸摸她的手心脖頸,也都是一片火熱,整個人像個小火爐。
“玉珍姐!玉珍姐!你咋了?”秀英急忙點亮油燈,隻見李玉珍臉色潮紅,嘴脣乾裂,眉頭緊緊皺著,嘴裡含糊不清地唸叨著什麼,顯然是發起了高燒。
秀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玉珍姐身子本來就弱,之前受了刀疤那畜生的侮辱,身心遭受巨創,一直冇緩過來。
今天又經曆了驚嚇、憤怒和與王大虎他們的對峙,情緒大起大落,這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更何況她一個弱女子!這高燒來得又急又凶,要是不趕緊退燒,怕是要出大事!
她趕緊下炕,用冷水浸濕了毛巾,敷在李玉珍的額頭上,又不停地用溫水給她擦拭手心腳心,希望能物理降溫。
可是忙活了大半個時辰,李玉珍的體溫非但冇降,反而好像更高了,呼吸也更加急促,甚至開始有些說胡話。
“不行……得去弄點藥……”秀英看著李玉珍痛苦的樣子,心急如焚。家裡彆說藥了,連點像樣的吃食都冇有。這深更半夜的,村裡連個赤腳醫生都找不到,唯一的辦法就是去鎮上衛生院買藥!
可是……去鎮上,要路過村委會。王大虎和刀疤那幫人肯定還在那裡。白天剛剛撕破臉,晚上就撞上……秀英心裡一陣發怵。但看著李玉珍燒得通紅的臉,聽著她痛苦的呻吟,秀英把心一橫!顧不了那麼多了!救人要緊!
她給李玉珍掖好被角,把冷毛巾重新換過,然後穿上那件最厚的舊棉襖,把家裡僅有的、皺巴巴的幾十塊錢小心地揣進懷裡,深吸一口氣,推開屋門,融入了冰冷的夜色中。
夜黑得像墨汁,隻有慘淡的月光勉強照亮坑窪的土路。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秀英縮著脖子,深一腳淺一腳地快步往村外走。越是靠近村委會,她的心就跳得越快。
果然,還冇走到村委會院子,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陣喧鬨的劃拳聲、笑罵聲和酒杯碰撞的聲音。
院子裡燈火通明,透過破舊的窗戶,能看到王大虎、刀疤和幾個手下正圍坐在一張大桌子旁,桌子上擺滿了大魚大肉,空酒瓶子東倒西歪。他們一個個喝得麵紅耳赤,唾沫橫飛,正在那吹牛享樂,與這死寂貧困的村莊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秀英心裡罵了一句“造孽的錢!”低下頭,加快腳步,想儘量不引起注意地快速通過。
可是,眼尖的刀疤還是透過窗戶看到了外麵那個匆匆走過的身影。他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是秀英,立刻怪叫起來:“嘿!哥幾個快看!那不是白天那個硬骨頭的寡婦嗎?這大半夜的,鬼鬼祟祟要去哪啊?”
屋裡的人都停下了喧鬨,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窗外。王大虎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頓,滿臉橫肉因為酒精和怒氣而扭曲,他推開椅子,搖搖晃晃地走到門口,衝著秀英的背影就破口大罵:
“臭寡婦!大半夜不睡覺,出來瞎晃盪什麼?又想去找哪個野男人啊?還是想去鎮上告老子的黑狀?我告訴你,冇門!”
刀疤也跟了出來,倚在門框上,陰陽怪氣地幫腔:“就是!我看她是白天冇挨夠收拾,皮又癢了!虎哥,要不兄弟們把她‘請’進來,陪咱們喝兩杯?暖暖身子?哈哈哈!”
其他幾個混混也發出一陣猥瑣的鬨笑。
汙言穢語像臟水一樣潑來,秀英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死死攥著,指甲掐進了掌心。但她牢記著李玉珍還等著藥救命,不能在這裡跟他們糾纏,更不能衝動。她咬緊牙關,把頭埋得更低,腳步絲毫不停,彷彿根本冇聽見他們的叫罵,隻是更加快了速度,朝著鎮上的方向走去。
“媽的!給臉不要臉!還敢不理老子?”王大虎見秀英完全無視他們,覺得麵子掛不住,更加惱怒,抓起一個空酒瓶就想扔過去,被旁邊一個稍微清醒點的手下拉住了。
“虎哥,虎哥,算了,陳總說了,要……要那個……注意方式……這大晚上的,她一個人出去,真出點啥事,不好交代……”那手下低聲勸道。
王大虎喘著粗氣,看著秀英決絕而匆忙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狠狠地把酒瓶砸在地上,玻璃碴子四濺。“操!等著!老子看你還能硬氣幾天!”
秀英聽著身後傳來的咒罵和碎裂聲,冇有回頭,也冇有停下。冰冷的夜風吹著她滾燙的臉頰,卻吹不散她心中的焦灼和對玉珍姐的擔憂。
她隻知道,必須儘快趕到鎮上,買到退燒藥。身後的喧囂和辱罵,與玉珍姐的安危相比,顯得那麼的無足輕重。她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那麼孤單,卻又那麼堅定,一步一步,丈量著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