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這麼放棄了嗎?”
陳少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灰濛濛的天,喃喃自語。這句話像是對自己說的,又像是對著那個已經結束通話的電話說的。
不,不能放棄。
他在清源縣混了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什麼坎沒邁過去?不就是部隊來查嗎?不就是省裡來人嗎?他陳少背後有人,有關係,有路子。李市長不管他,他還有別人。就算所有人都撒手不管,他也不能自己先認輸。
可王老焉怎麼辦?
那個慫包已經被調查組帶走了,以他那點膽量,能扛多久?半天?一天?最多兩天,他肯定把知道的全吐出來。
那些年分給他的錢,那些讓他辦的事,那些他經手簽的合同……哪一件不是要命的證據?
陳少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像一隻困獸。腦子裏飛快地轉著,想著各種可能,各種對策。
忽然,他停下腳步。
王老焉被帶走了,可他老婆還在村裡。他老婆知道的事也不少,而且女人家膽子更小,嚇唬嚇唬,肯定聽話。
隻要讓他老婆想辦法帶話進去,讓王老焉把嘴閉嚴,什麼都不許說。隻要他扛過這幾天,等風聲過了,再想辦法把他撈出來。
對,就這麼辦。
陳少撿起地上那張手機卡,拿起辦公室的座機,撥通了吳為民的電話。
“喂,陳少?”吳為民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慌亂。
“老吳,你聽我說。”陳少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鎮定,甚至帶著幾分狠戾,“你現在馬上去王家莊,找王老焉的老婆。”
吳為民一愣:“找她?幹什麼?”
“讓她想辦法帶話給王老焉。”陳少一字一句地說,“告訴那個慫包,把嘴閉嚴,什麼都不許說。要是他敢亂講話,大家都玩完。他老婆孩子,他那些錢,他那些破事,全得跟著陪葬。”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吳為民的聲音有些發顫:“陳少,這……這能行嗎?調查組的人看著呢,萬一……”
“萬一什麼萬一?”陳少打斷他,聲音陡然提高,“現在是講萬一的時候嗎?王老焉要是把咱們都供出去,你和我,全得進去!你兒子怎麼辦?你老婆怎麼辦?你那套新房子怎麼辦?”
吳為民不說話了。
陳少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了一些,卻透著更深的寒意:“老吳,咱們是一條船上的。這條船要是翻了,誰也跑不了。你去辦這件事,辦好了,咱們還有希望。辦不好……”
他沒說完,但吳為民懂他的意思。
“我……我明白了。”吳為民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我這就去。”
掛了電話,陳少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那些畫麵——王老焉那張慫臉,李市長那冷漠的語氣,還有那個當兵的,那個叫王建軍的,站在茶樓對麵,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忽然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王建軍,”他喃喃地說,“你贏了第一步,但還沒到最後。”
而此刻,吳為民已經開車往王家莊趕。
一路上,他腦子裏亂成一團。陳少的話像鎚子一樣砸在他心上——“要是他敢亂講話,大家都玩完。”
他知道陳少說的是真的。王老焉要是全抖出來,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吳為民。這些年他跟著陳少,乾的那些事,經手的那些錢,哪一件不夠他進去蹲幾年的?
不行,必須讓王老焉閉嘴。
車開進王家莊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村裡靜悄悄的,偶爾有幾聲狗吠。吳為民把車停在離王老焉家不遠的地方,下車走過去。
王老焉家院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院子裏黑燈瞎火的,隻有堂屋裏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他走過去,推開門。
王老焉老婆正坐在桌邊發獃,看到吳為民進來,嚇得站起來,臉都白了:“吳……吳經理,你怎麼來了?”
吳為民沒說話,隻是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他看著這個女人,目光陰沉得讓人害怕。
“嫂子,”他開口,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陰冷的威脅,“老焉被帶走了,你知道吧?”
王老焉老婆點了點頭,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吳為民繼續說:“他這一去,凶多吉少。調查組那些人,巴不得他把事都抖出來。可你也知道,老焉要是亂說話,倒黴的不止是他自己。”
他頓了頓,盯著女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你想想辦法,帶話給他。就說——把嘴閉嚴,什麼都不許說。扛過這幾天,陳少會想辦法撈他出來。要是他敢亂講話,大家全完。他那些錢,他那點家底,還有你們娘倆……”
他沒說完,但那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王老焉老婆的臉徹底白了,眼淚嘩嘩地流下來,卻不敢哭出聲。
她拚命點頭:“我……我知道了……我想辦法……我明天就去……”
吳為民看著她這副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力氣大得讓她一個趔趄。
“嫂子,記住我的話。這事兒辦好了,陳少不會虧待你。辦不好……”
他沒說完,轉身走了。
院門“吱呀”一聲關上。
王老焉老婆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渾身發抖,像篩糠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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