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王建軍就出門了。他沒有去鎮上,也沒有去縣裏,而是先去了王老焉家。
王老焉正在睡覺,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披著衣服出來開門,看到王建軍站在門口,腿差點軟了。
“建……建軍,你咋又來了?”王老焉的聲音都在發抖。
王建軍沒跟他廢話,直接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那是一份列印好的材料,上麵密密麻麻列著陳少和吳為民在王家莊的種種劣跡:違規征地、剋扣補償款、誣陷王老五、威脅村民、安居房騙局……每一條後麵,都附有時間、地點、證人。
“王支書,”王建軍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這份東西,你簽個字。”
王老焉接過來一看,臉色瞬間白得像紙:“這……這……”
“怎麼,不敢簽?”王建軍盯著他,“你那天在我麵前說的那些話,還有你手機裡的錄音,我都留著呢。你簽不簽,區別不大。但簽了,至少能證明你是被脅迫的,將來追究起來,能輕點。”
王老焉的手抖得厲害,紙都拿不穩了。他知道王建軍說的是實話。陳少那邊要是敗了,他這種牆頭草,肯定第一個被清算。與其到時候被兩邊一起踩,不如……
他咬了咬牙,哆哆嗦嗦地從屋裏拿出筆,在材料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個手印。
王建軍接過材料,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王支書,這一步,你走對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王老焉一個人站在門口,冷風吹得他渾身發抖。
從王老焉家出來,王建軍又去了村裡幾戶最苦的鄉親家。劉大爺、王小二、還有幾個被剋扣過補償款的村民,他一家一家走,一家一家問。
“建軍,你儘管乾!我們支援你!”
“那些王八蛋,早就該治了!”
“簽!我簽!隻要能扳倒他們,讓我幹啥都行!”
一張張按著紅手印的證言,一份份沉甸甸的聯名信,被王建軍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裏。
回到家時,已經快中午了。王猛正在院子裏等他,看到他回來,連忙迎上去:“哥,怎麼樣了?”
王建軍點點頭:“差不多了。”
他走進屋裏,把那些材料和證言攤在桌上,一份一份整理好。王老五湊過來看著,越看眼睛越亮。
“建軍,這些東西,夠他喝一壺的了!”
王建軍沒有說話,隻是拿起筆,在一張新的白紙上,寫下幾個字:
“關於飛皇集團董事長陳少涉嫌違法犯罪情況的舉報”
下麵,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寫得很快,也很穩。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紙上。王老五和王猛在旁邊看著,大氣不敢出。
寫到一半,院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王猛跑出去開門,不一會兒,領進來一個人——是王老焉。
王老焉站在門口,臉上堆著尷尬的笑,手裏捧著一個信封:“建……建軍,這個給你。”
王建軍接過信封,開啟一看,裏麵是一遝錢,少說也有幾千塊。
“什麼意思?”
王老焉搓著手:“這……這是我家那口子攢的私房錢,不多,你拿著……你拿著當路費,去縣裏市裡跑關係用……”
王建軍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王老焉心裏直發毛。
“王支書,”王建軍把錢推回去,“這錢,你留著。我不需要跑關係。”
王老焉愣住了:“那你……”
“我要跑的是公道。”王建軍站起身,把那遝錢塞回他手裏,“這錢,你留著給家裏人買點東西。我王建軍辦事,不靠這個。”
王老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當兵的,跟他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而此刻,縣城那棟氣派的樓裡,陳少正坐在辦公室裡,等著訊息。
他已經讓人把那些“舉報材料”遞上去了。縣裏、市裡、還有王建軍所在的部隊,該送的都送了。他倒要看看,那個當兵的,還能硬多久。
小娜推門進來,臉色卻不太好。
“陳少,剛才接到電話,縣信訪辦那邊說……說那個王建軍,今天上午去過了。”
陳少眉頭一皺:“去幹什麼?”
“他……他遞了一份材料,比咱們的還厚。”小娜的聲音越來越小,“訪辦的人說,裏麵是咱們在王家莊的那些事,有證人,有證言,還有……還有王老焉的簽字。”
陳少的臉色變了。
“還有,”小娜繼續說,“咱們找的那些證人,有幾個反悔了。那個被王建軍打過的司機,剛纔打電話來說,他不想作證了,說……說那個當兵的是好人,他不能昧著良心害人。”
“砰!”
陳少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來。
“還有呢?”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小娜嚥了口唾沫:“還有……鎮上那個孫組長,剛才也託人帶話,說這事他不想摻和了,讓咱們……讓咱們另請高明。”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陳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灰濛濛的天。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茶樓,王建軍看他時的那種眼神。那不是憤怒,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篤定——篤定他陳少,翻不了天。
當時他覺得可笑。
現在,他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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