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裏的人急著團團轉,秀英家的院子裏擠滿了焦慮的村民。煤油燈在夜風中搖曳,映照著一張張寫滿擔憂的臉龐。
這都一整天了,老五和猛子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李大爺拄著柺杖,不停地踱步。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陳飛那夥人什麼壞事都幹得出來!一個婦女抱著孩子,聲音帶著哭腔。合作社要是垮了,咱們可怎麼活啊!我剛把全部積蓄都投進去了...
秀英強作鎮定地安撫大家:都別慌,老五和猛子一定是被什麼事耽擱了。咱們要相信他們。
就在這時,王老五和王猛終於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了。村民們立即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問個不停。
老五叔,情況怎麼樣?縣裏怎麼說?地還能要回來嗎?
王老五搖搖頭,沉重地說:縣國土局的人明顯在偏袒陳飛,說是要進一步調查。我看這事難辦。
王猛氣得一拳砸在牆上:我親眼看見陳飛和那個季局長勾肩搭背地從酒店出來!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
這個訊息讓村民們更加絕望。一些婦女開始低聲啜泣,男人們則蹲在地上唉聲嘆氣。
要不...給建軍寫信吧?小芳突然說,他在部隊認識的人多,說不定能幫上忙。
這個提議立即得到了不少人的響應:對啊!怎麼把建軍忘了!建軍一定有辦法!快給建軍寫信!
但秀英卻猶豫了:建軍在部隊執行任務,這個時候打擾他,會不會影響工作?萬一他分心出了什麼事...
王老五也皺起眉頭:建軍走的時候交代過,不是萬分緊急的事不要聯絡他。部隊的紀律很嚴的。
這還不算萬分緊急嗎?王猛激動地說,合作社就要垮了!這是建軍的心血啊!
院子裏頓時分成了兩派。年輕人大多主張立即給建軍寫信求援,而老一輩則擔心影響建軍的工作。
你們不知道,秀英含著淚說,建軍上次來信說,他們執行的任務很危險,要集中全部精力。這個時候讓他分心,萬一...
她說不下去了,但大家都明白她的擔心。
王老五沉思良久,終於開口:這樣吧,我們再堅持三天。如果三天後還是沒有轉機,就給建軍寫信。
這個折中的方案得到了大多數人的同意。但王猛仍然不安:三天?地裡那些菜還能等三天嗎?信用社的貸款還能拖三天嗎?
夜深了,村民們陸續散去,但王老五和王猛還留在秀英家商量對策。
老五叔,要不我先私下給建軍寫封信?王猛壓低聲音,就說是家裏一切安好,隻是隨便問問這種情況該怎麼處理。
王老五搖搖頭:不行。建軍那孩子聰明得很,一看就知道出事了。到時候他更擔心。
三人陷入沉默。煤油燈劈啪作響,牆上的掛鐘滴答走著,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或許...我們可以找縣電視台?王猛突然想到,上次土地糾紛時,記者不是幫了大忙嗎?
秀英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既不用驚動建軍,又能把問題反映上去。
王老五卻仍有顧慮:記者報道需要時間,等新聞出來,地裡的菜早爛光了。
就在三人一籌莫展之際,李玉珍急匆匆跑來:不好了!陳飛帶人在村口拉橫幅,說咱們合作社非法佔地,要村民主動退還!
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三人立即趕往村口,隻見陳飛帶著一幫人,正在拉扯合作社的招牌。
住手!王猛怒吼著衝上去,你們這是犯法!
陳飛得意地笑著:犯法?你們非法佔地纔是犯法!我這是替天行道!
眼看衝突就要升級,王老五急忙拉住王猛,對陳飛說:陳支書,有事好商量。你這樣鬧,對誰都沒好處。
商量?陳飛冷笑,跟你們這些法盲有什麼好商量的?明天我就讓推土機來,把你們這些違章建築全推平!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王家莊的村民。大家紛紛拿起農具,要與陳飛等人對峙。
危急關頭,秀英站了出來:都住手!陳飛,你要推地,就先從我身上軋過去!
她的舉動震懾住了所有人。陳飛也愣住了,沒想到這個平時溫婉的婦女如此剛烈。
最後還是王老五打破了僵局:陳支書,今天天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你要是真有理,也不急在這一時吧?
陳飛悻悻地帶人離開,但臨走前撂下狠話:明天這個時候,要是還不騰地,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村民們圍聚在秀英家,氣氛更加凝重。現在的情況已經刻不容緩。
寫信吧!王猛紅著眼睛說,不能再猶豫了!
眾人紛紛看向秀英。她顫抖著手拿起筆,卻又放下,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還是不要給建軍寫信了,怕影響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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