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像脆弱的肥皂泡,在空氣中無聲地破裂了。
梅麗終於支撐不住,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了冰冷的土牆上。她的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但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知道,周瑜的離開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們失去了最後一個可能的外部助力,意味著她們將徹底孤立無援地麵對吳為民、陳少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意味著猛子哥在裏麵的處境可能更加兇險,意味著她們家的地和房子,將毫無懸念地被奪走!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徹底,都要寒冷。
“周大哥……”小芳的眼淚先掉了下來,她無助地看著周瑜,“你走了……我們……我們可怎麼辦啊……”
李玉珍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哭聲裡充滿了絕望:“天啊……這還讓不讓人活了……剛有點指望,又沒了……老五……猛子……我們的家啊……”
秀英沒有哭,她隻是獃獃地坐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麵,彷彿靈魂已經被抽走。連最後的支撐都失去了,這個家,還有什麼盼頭?
看著眼前一片悲聲、絕望瀰漫的景象,周瑜心如刀絞。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和無力。他來了,他努力了,他甚至動用了自己所能動用的最大力量,可結果呢?非但沒能幫到她們,反而可能因為自己的介入,加速了對方的某些動作,現在連自己也被“清理”出了棋盤。
“梅麗,伯母,你們別這樣……”周瑜的聲音有些乾澀,“我雖然人調走了,但……但我還是會想辦法的。到了新單位,我看看有沒有別的途徑……王猛那邊,我會託人繼續關注……你們一定要保重身體,尤其是伯母和嬸子……”
這些話,在此刻聽來,是如此的蒼白無力。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到了明北市那個陌生環境,一個剛剛被“發配”過去的科長,還能有什麼能量去乾涉清源縣的事情?
梅麗抬起頭,看著他,淚水終於滑落,但她很快用手背擦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周瑜大哥,你別說了……我們明白的……真的,非常非常感謝你為我們做的一切。沒有你,我們可能連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是我們家……拖累你了。”
她這話,像刀子一樣紮在周瑜心上。
“不,不是拖累……”
“周大哥,”梅麗打斷他,臉上露出一絲淒然的、硬擠出來的笑容,“你不用擔心我們。信,我已經給哥哥寄出去了。我們……我們會等著。你去了新地方,好好工作,注意身體……我們……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
她這是在安慰他,也是在強撐。周瑜看得出來,那笑容比哭還讓人難受。
他知道,再多安慰的話也是徒勞。他留下了身上大部分的錢,又反覆叮囑她們注意安全,有任何緊急情況一定要想辦法聯絡他
最後,在秀英和李玉珍無聲的流淚和小芳的抽泣中,在梅麗那強作鎮定卻掩飾不住絕望的眼神注視下,周瑜提著簡單的行李,走出了這間他曾經帶來過短暫希望、此刻卻留下更深絕望的小屋。
他不敢回頭。
走在清冷的小鎮街道上,寒風刺骨。周瑜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麼叫做“有心無力”,什麼叫做“現實的冰冷”。個人的熱血和正義感,在盤根錯節的利益網路和**裸的權力麵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他離開了。帶著滿腔的憤懣、挫敗和深深的擔憂。
而那個小小的出租屋裏,最後一絲來自外界的微弱光亮,也隨之熄滅了。黑暗,重新籠罩下來,更加濃重,更加令人窒息。梅麗寄出的那封信,成了漂浮在無邊黑暗中的、唯一一根細若遊絲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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