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瑜那邊……直接硬頂著不放人,會不會激化矛盾,真的把所謂的“省裡關注”引下來?雖然陳少背景硬,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在這種專案即將進入實質動工階段的節骨眼上,穩定壓倒一切。
權衡利弊,吳為民覺得,這件事已經不是他能獨自決定的了。涉及到可能來自更高層麵的乾預,必須讓陳少知道,並且由陳少來定奪。畢竟,陳少纔是真正能在更高層麵擺平事情的人。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部看起來比較普通的手機,撥通了一個沒有儲存名字的號碼。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通,那邊傳來一個年輕但帶著幾分慵懶和不耐煩的男聲:“喂?老吳?什麼事?我這兒正忙著呢。”
“陳少,打擾您了。有件急事,需要跟您彙報一下。”吳為民的聲音立刻帶上了一種恭敬和小心,腰都不自覺地彎了彎,儘管電話那頭的人看不見。
“急事?王家莊那邊又出什麼麼蛾子了?那幾個老頑固還沒簽字?”被稱為“陳少”的男人,正是飛皇集團的少東家,陳飛。他此刻正在市裡一家高檔會所的包廂裡,身邊鶯鶯燕燕,音樂嘈雜。
吳為民盡量簡明扼要,把王梅麗帶回來一個叫周瑜的男人,以及周瑜昨夜去找王老蔫,亮明省政府辦公廳秘書身份,要求出具諒解書以換取王猛釋放的事情,快速說了一遍。他重點強調了周瑜的身份和王老蔫的惶恐不安。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隻有背景音樂隱隱傳來。陳飛似乎在消化這個訊息。
“省政府辦公廳的秘書?叫什麼?周瑜?”陳飛的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但那份慵懶和不耐煩似乎少了一些。
“對,周瑜。這是他的名片資訊。”吳為民趕緊把名片上的單位等資訊又重複了一遍。
“周瑜……”陳飛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似乎在記憶裡搜尋,但沒想起什麼特別的人物。省政府辦公廳人員眾多,秘書也分三六九等,他不一定每個都知道。“他具體說了是哪個領導的意思嗎?”
“沒有明說,隻含糊地表示‘領導對下麵一些方式方法很關注’,強調要‘化解矛盾’,‘避免激化’。”吳為民如實彙報。
“哼,故弄玄虛。”陳飛輕哼一聲,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屑,“八成是哪個處長甚至科長身邊的跟班,拿著雞毛當令箭,想唬人呢。要麼,就是王家那丫頭不知道從哪兒攀上的關係,求人家出麵說句話。這種小秘書,手裏沒實權,也就打個旗號嚇唬嚇唬王老蔫那種土包子。”
他分析得似乎很有道理,吳為民心裏也偏向這種判斷,但還是謹慎地問:“陳少,那……王猛那邊,怎麼處理?周瑜給了王老蔫兩天時間,要求出具諒解書。咱們是……放,還是不放?”
“放?”陳飛的音調陡然拔高,帶著明顯的冷意和不容置疑,“放什麼放?誰同意放了?那個王猛,三番五次帶頭鬧事,打傷我們的人,阻礙重點專案推進,性質極其惡劣!把他關進去,是依法辦事,是維護咱們專案的正常秩序!放他出來?他要是再鬧怎麼辦?其他還沒簽字的村民有樣學樣怎麼辦?咱們飛皇集團的臉往哪兒擱?專案的威信還要不要了?”
一連串的反問,語氣強硬。吳為民聽得心裏一凜,知道陳少的態度已經非常明確了。
“是,是,陳少您說得對。王猛確實是個不穩定因素,不能放。”吳為民連忙附和。
“那個什麼周秘書,你不用管他。”陳飛繼續指示,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輕慢,“讓他蹦躂去。他再找王老蔫,就讓王老蔫頂回去,就說這是正常的執法行為,不存在什麼諒解不諒解,一切依法處理。態度要強硬點,別慫。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秘書,還能翻了天?”
“可是……陳少,萬一他真有省裡的關係,把事情往上捅……”吳為民還是有些顧慮。
“往上捅?”陳飛冷笑,“讓他捅!他有什麼實質證據?王家那些破事,哪一件咱們屁股沒擦乾淨?趙剛是車禍,有認定書。王猛打人,人證物證都有。拆遷?那是為了發展,程式上或許可以挑點小毛病,但大方向沒錯!他一個小秘書,無憑無據,就想乾預地方上的具體案件和工程專案?你以為省裡是他說了算?再說了……”
陳飛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些,但帶著十足的自信和傲慢:“就算他真能通過關係遞上話,又能怎麼樣?我舅舅是吃素的?咱們這個專案,也是市裡縣裏掛了號的,符合政策。隻要咱們自己陣腳不亂,把事情做紮實了,別留太多明顯的把柄,上麵就算有人問起來,也自有說辭。到時候,誰乾預誰,還不一定呢。”
這話給了吳為民極大的底氣。看來,陳少是打定主意要硬扛到底,順便也是想試探一下這個周瑜的深淺,或者乾脆就是沒把他放在眼裏。
“我明白了,陳少!”吳為民的聲音恢復了信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堅決不放人,頂住周瑜的壓力。王老蔫那邊,我會讓他咬死口風。”
“嗯。”陳飛滿意地應了一聲,“王家莊那邊,抓緊推進。那幾個釘子戶,尤其是王秀英家,要儘快解決。必要的時候,手段可以再強硬一點。夜長夢多,拖久了容易出變數。那個周瑜和王梅麗,你派人盯著點,看看他們在鎮上幹什麼,有什麼動向及時彙報。但暫時不要動他們,看看再說。”
“是,陳少,您放心,我一定把事辦好!”吳為民保證道。
掛了電話,吳為民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陳少的態度如此明確強硬,讓他心裏最後那點顧慮也煙消雲散了。看來,周瑜果然隻是個紙老虎,或者至少,在陳少這尊真神麵前,不夠看。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張組長的號碼:“老張,來我辦公室一下。關於王猛那個案子,還有後續的工作,我們重新明確一下……”
而在市裡那間喧囂的會所包廂,陳飛放下手機,臉上卻並沒有電話裡表現得那麼輕鬆和不屑。他揮揮手,讓身邊陪酒的女郎們先出去。
包廂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奢靡的裝潢和空氣中殘留的香水味。陳飛靠在真皮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周瑜……省政府辦公廳……”他低聲唸叨著,眼神若有所思。他確實不記得辦公廳裡有這麼一號叫得上號的人物,但直覺告訴他,這個節骨眼上冒出來,恐怕不是偶然。
不過,他並不太擔心。正如他電話裡所說,隻要己方不犯大的錯誤,不留致命的把柄,飛皇集團在本地經營多年的網路,應付一個來歷不明的秘書,問題應該不大。王猛,是絕對不能放的,那不僅是麵子問題,更是為了徹底打垮王家反抗意誌的關鍵一步。
他需要考慮的,是如何在壓住周瑜的同時,加快王家莊專案的推進速度,儘快造成既成事實,讓王家和其他觀望的村民徹底死心。
至於那個周瑜,如果他識相,知難而退,那就算了。如果他不識相,非要蹚這趟渾水……陳飛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在清源縣乃至市裡這一畝三分地上,他陳飛,還沒怕過誰。一個省城來的秘書,在這裏,是龍得盤著,是虎也得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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