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逼近一步,眼神銳利地盯著小芳:“昨晚王秀英同誌親口答應的事情,難道想反悔?如果因為她個人身體原因,導致無法履行承諾,阻礙了重點工程,那麼由此產生的一切法律後果和經濟損失,都將由你們自行承擔!包括王猛的問題,恐怕也會被重新審視,從嚴處理!”
“從嚴處理”四個字,像一把重鎚,狠狠砸在小芳心上。她最怕的就是這個!
“可是……可是猛子哥……”小芳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王猛的問題,在於他自己的表現和你們家屬的態度!”吳為民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隻要你們積極配合,履行協議,一切都好說。如果繼續拖延、抗拒,那誰也幫不了他!”
他不再看小芳,而是對旁邊的人示意了一下。
張組長上前,拿起協議和筆,對昏迷的秀英說道:“王秀英同誌,如果你意識清醒,就請簽字按手印。如果因身體原因無法簽字,根據相關規定,可以由其直係親屬或指定代理人代簽,但需要有合法授權或事後追認。你們家,現在誰能做主?”
他的目光,落在了小芳和李玉珍身上。
李玉珍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搖頭,話都說不出來。
小芳也僵在那裏。她不是直係親屬,更沒有被授權。她怎麼敢代簽?那可是賣地賣房的字啊!
“沒人能簽?”吳為民失去了最後的耐心,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程式我們已經走到位了,通知、溝通、最後期限,都給足了。是你們自己放棄權利,拒絕履行義務。”
他退後一步,對張組長和外麵等候的人揮了揮手:“記錄情況。王秀英戶拒不配合,已超過最後期限。通知工程隊,準備清場!屋內的物品,拍照錄影後,由工作人員協助‘清理’出來!注意,動作要‘規範’,不要損壞‘他人財物’!”
“清場”兩個字,如同喪鐘,在小芳耳邊敲響!
外麵等待的工作人員和幾個打手模樣的人立刻湧了進來,就要開始動手搬東西,甚至有人想去拉扯昏迷的秀英!
“不要!你們不能這樣!”小芳尖叫一聲,不顧一切地撲到秀英身上,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我簽!我……我想辦法簽!求求你們,別動我嬸!別動家裏的東西!”
吳為民抬手,製止了手下人。他冷冷地看著小芳:“你想辦法?怎麼想辦法?王秀英能醒嗎?或者,你能讓她按手印?”
小芳看著秀英蒼白昏迷的臉,又看看那份冰冷的協議,巨大的絕望和無力感幾乎要將她吞噬。她該怎麼辦?誰能來幫幫她們?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秀英,或許是聽到了巨大的吵鬧聲,或許是身體本能感覺到了極致的危險,她的眼皮劇烈地顫動了幾下,喉嚨裡發出一點模糊的呻吟。
“嬸!嬸你醒了?”小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俯身呼喚。
秀英極其艱難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起初一片渙散和茫然,過了好幾秒,才逐漸聚焦,看清了眼前滿臉淚痕的小芳,還有炕邊那群麵色冰冷、如同索命閻羅般的人。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回。悔恨、痛苦、對王猛的擔憂、還有昨晚那屈辱的妥協……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炕沿那份刺眼的協議上。
吳為民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聲音放緩,卻帶著最後的催促:“王秀英同誌,你醒了就好。協議在這裏,筆在這裏。簽了吧,簽了,一切都結束了。王猛那邊,我也好去說話。”
秀英看著他,看著這個逼死了趙剛、抓走了王猛、現在又要奪走她最後家園的男人,眼中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深不見底的悲哀。她想怒吼,想撕碎那份協議,想跟這些人同歸於盡!
可是,她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有了。而王猛……王猛還在他們手裏。
“剛子……猛子……”她乾裂的嘴唇嚅動著,發出幾乎聽不見的聲音,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沒入花白的鬢髮。
在極致的痛苦和無奈中,那絲用屈辱換來的、關於王猛可能被“從輕處理”的渺茫希望,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顫抖著,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那隻枯瘦如柴、佈滿老繭和皺紋的手。
小芳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吳為民的眼中,閃過一絲終於如願以償的、冰冷的笑意。他示意法務人員把筆遞到秀英手裏。
秀英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筆。筆尖,懸在了協議簽名處的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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