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融入夜色,腳步比來時更加堅定。前方的路,更加危險,但也更加清晰了。
趙剛沒有直接回秀英家,而是繞道去了村外另一條更偏僻的小河邊,仔細清洗了手上和鞋子上可能沾染的汙染物氣味。
他不能把任何可疑的痕跡帶回去,引起不必要的擔心。
回到冰冷的廂房,躺在床鋪上,趙剛毫無睡意。腦海裡反覆回放著罐車偷排汙水的畫麵,那刺鼻的氣味彷彿還縈繞在鼻尖。
手機裡那幾張模糊的照片,像幾簇微弱的火苗,在他心中跳躍。他知道,僅憑這些,還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清晰、更直接的影像證據,最好是能記錄下完整的傾倒過程、車輛牌照以及操作人員的麵部特徵。同時,他需要實實在在的物證——被汙染的水樣。
接下來的幾天,趙剛暫停了對王大虎和村委會的偵查,將全部精力集中到了飛皇集團工地的夜間活動上。他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在嚴寒中潛伏,尋找著最佳時機。
他摸清了那輛偷排罐車的一些規律:通常選擇在後半夜,淩晨一兩點鐘,人員最為困頓、巡查最為鬆懈的時候出動;排放地點並非固定不變,但多在工地靠近河溝、且較為隱蔽的幾處地點輪換;每次排放時間大約在二十分鐘到半小時;望風的人員通常是兩個,警惕性時高時低。
他也仔細勘察了河溝沿岸的地形,尋找最適合隱蔽拍攝和採集水樣的位置。他需要一處既能清晰觀察到排放點,又有足夠遮蔽物,並且能相對安全地接近河道的地方。
這並不容易,工地被平整後,視野開闊,可供隱藏的地方不多。
終於,在連續蹲守了幾個夜晚後,他找到了一個理想的地點——河溝對岸,一個尚未被推平的土坡,坡上長滿了枯黃的蘆葦和灌木叢。
從那裏,可以居高臨下,透過蘆葦的縫隙,清晰地觀察到對岸大部分的河溝區域,而且因為有河道阻隔,相對安全,不易被對岸的人發現。
時機也很快到來。這天淩晨,天色陰沉,沒有月光,寒風呼嘯,能見度很低。
這雖然增加了拍攝的難度,但也降低了被發現的概率。趙剛提前潛伏到了那個土坡的蘆葦叢中,他用枯草和蘆葦對自己進行了簡單的偽裝,整個人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他調整好手機的角度,設定為錄影模式,關閉了所有可能發出光亮和聲音的提示,屏息凝神,如同等待獵物的狙擊手。
一點剛過,那輛熟悉的、沒有牌照的深色罐車,果然再次出現了。它像一條暗夜中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滑行到河溝邊,停在了趙剛預判的其中一個點位。
來了!趙剛精神一振,輕輕按下了錄影鍵。
透過手機螢幕,他清晰地看到兩個蒙麵工人跳下車,熟練地接上粗大的軟管,將其插入河水中。
緊接著,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深色粘稠廢水,再次汩汩地湧出,汙染著清澈的河道。
這一次,因為距離更近,角度更好,錄影清晰地捕捉到了罐車的整體特徵、排放管道的細節、廢水湧入河溝時激起的渾濁浪花,以及那兩個望風工人雖然矇著臉、但身形和部分動作特徵。
趙剛穩住呼吸,保持手機穩定,將整個排放過程完整地記錄了下來。他甚至特意拉近鏡頭,試圖尋找罐車上任何可能標識身份的蛛絲馬跡,可惜,車上乾淨得異常,連一個數字或字母都沒有。
錄影持續了二十多分鐘,直到罐車完成排放,收回軟管,悄然離去。
證據到手了一部分!趙剛心中稍定,但他沒有立刻離開。他耐心地又在蘆葦叢中潛伏了十幾分鐘,確認對方沒有去而復返,周圍再無異常後,才如同滑下樹榦的黑豹,悄無聲息地滑下土坡,快速而謹慎地越過封凍的河麵,來到了剛才的排汙點。
刺鼻的氣味更加濃烈。他從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包裡——那是他用一個舊軍用水壺改造成的、內部清洗得無比乾淨的取樣容器——小心翼翼地蹲下身,避開表麵明顯的油汙,採集了大約半壺被汙染嚴重的河水。他動作迅速,採集完成後,立刻將水壺密封好,放回包內。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絲毫停留,立刻沿著預先規劃好的撤離路線,快速離開了工地範圍,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這一次,他的收穫是實實在在的。手機裡那段清晰記錄犯罪過程的視訊,以及那半壺可以作為化學檢測鐵證的水樣,就像兩顆已經上膛的子彈,具備了相當的殺傷力。
回到秀英家,天色依舊漆黑。趙剛將採集到的水樣藏在廂房一個絕對安全的隱蔽處,然後才躺下。他沒有立刻檢查錄影,那樣手機的光亮和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太危險。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回放著今晚的行動。證據的萌芽已經破土,但這還遠遠不夠。
他知道,僅憑這些,或許可以引起一些震動,但要想徹底扳倒盤根錯節的王大虎和背後的飛皇集團,還需要更全麵的證據鏈,尤其是能證明王大虎參與其中、甚至主導此事的直接證據。
比如,他們如何交接指令?利益如何分配?那個神秘的賬本,是否也記錄了這些骯髒的交易?
前方的路,依然佈滿荊棘,但手中掌握了初步的證據,讓趙剛的心更加安定,目標也更加明確。他就像在黑暗中開闢了一條細微的縫隙,已經窺見了一絲微光,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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