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給我一袋鹽。小商戶老闆王叔拿起鹽遞給秀英:兩毛錢。秀英從口袋裏摸出皺巴巴的毛票,小心地數出兩毛錢遞給王叔。這些錢還是前幾天暗中好心人放在門口的,她一直省著用。
王叔接過錢,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秀英啊,聽說前陣子你家吃肉了?可得小心點,王大虎家正盯著呢,昨天還來我這打聽。
秀英心裏一緊,勉強笑道:謝謝王叔提醒,是...是遠房親戚接濟的。她不敢多說,生怕走漏風聲。
拿著那袋珍貴的鹽,秀英低著頭快步往家走。經過村郵寄站時,她像過去五年裏的每一天那樣,習慣性地望了一眼——這個動作已經成了她生命中的一種儀式,一種不肯熄滅的希望。
秀英!正好有你一封信!郵寄站的老張突然叫住她,揮著一個信封,剛送到的,省城郵戳!
秀英的心猛地一跳,手中的鹽袋地掉在地上。她顫抖著接過那個泛黃的信封,一眼就認出那熟悉的字跡——和上次那封匿名信一模一樣,是建軍的筆跡!
謝謝...謝謝張叔...秀英的聲音止不住地發抖,她緊緊攥著那封信,彷彿握著稀世珍寶。
她顧不上撿起鹽袋,快步走到路旁的老槐樹下,背對著路人,用顫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撕開信封。信紙很薄,上麵隻有短短幾行字:
母親大人:兒在外一切安好,勿念。工作漸穩,收入尚可。年前事務繁忙,歸期難定,心中愧疚。母親保重身體,照顧好妹妹。待兒歸來,定讓您們過上好日子。兒建軍敬上又及:媽媽,再過六個月是過年了,到時候我回家!
最後那句話像一道陽光,瞬間照亮了秀英灰暗的世界。她反覆摩挲著那行字,淚水模糊了視線。
六個月...再過六個月就能見到建軍了...秀英喃喃自語,激動得渾身發抖。五年的等待,五年的思念,終於有了確切的歸期!
她小心地將信摺好,揣進懷裏最貼身的口袋,彷彿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這纔想起撿起地上的鹽袋,腳步輕快地往家走去。五年的重擔似乎一下子減輕了大半,連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
回到棚屋,梅麗正在灶前生火。看到母親回來,她高興地說:娘,鹽買回來了嗎?水都快燒開了。
秀英沒有回答,而是激動地抱住女兒:梅麗,好訊息!你哥哥...你哥哥來信了!
梅麗愣住了,隨即驚喜地跳起來:真的嗎?哥哥說什麼?他什麼時候回來?
秀英從懷裏掏出那封珍貴的信:你看,哥哥信上說,再過六個月,過年的時候就回家!
母女倆相擁而泣,這次流下的是喜悅的淚水。梅麗反覆讀著那封信,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太好了!哥哥終於要回來了!我們再也不用怕王大虎他們了!
秀英擦乾眼淚,鄭重地對女兒說:梅麗,這件事先不要告訴任何人。哥哥信上沒寫具體日期,我們要小心些,免得王大虎家又使壞。
梅麗懂事地點頭:我知道,娘。等哥哥回來了,給他們個大驚喜!
這一天,棚屋裏的氣氛完全不同了。雖然還是那個破舊的棚屋,雖然還是吃著簡單的飯菜,但希望的光芒已經照亮了每一個角落。
秀英看著女兒開心地哼著歌,心中百感交集。她想起兒子離家時的模樣,十五歲的少年,如今應該長成大小夥子了吧?這五年來,他在外吃了多少苦?是怎麼熬過來的?
晚上,秀英又一次取出那封信,就著煤油燈的微光細細端詳。忽然,她注意到信紙背麵似乎還有字跡。她小心地將信紙翻過來,果然看到一行小字:
母親:若收到此信,請在視窗掛一件紅色衣物,兒便知一切安好。切勿回信。
秀英心中一動,想起這些天來的神秘饋贈——那袋米,那十斤豬肉,那些蔬菜和糖果。難道...難道建軍已經回來了?就在附近暗中守護著她們?
她急忙找出自己唯一一件紅色的舊圍巾,雖然已經褪色發白,但在黑暗中應該還能辨認。她將圍巾掛在視窗最顯眼的位置,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這一夜,秀英幾乎沒有閤眼。她時刻注意著外麵的動靜,期待著能聽到那熟悉的腳步聲。然而,一夜過去,什麼也沒有發生。
第二天清晨,秀英照常去那二分地裡幹活。雖然地少得可憐,但她幹得格外起勁。兒子就要回來了,她要讓兒子看到一個堅強的母親,一個沒有被生活壓垮的母親。
中午回家時,她發現門口又放著一袋米和一些新鮮蔬菜,還有一小包治風寒的葯——秀英這些天有些咳嗽,沒想到那個暗中關心的人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秀英的眼淚再次湧出。她現在幾乎可以確定,兒子就在附近,在暗中守護著她們。之所以不相認,一定是有他的苦衷。
日子一天天過去,秀英每天都會在視窗掛上那件紅圍巾,而每天早上,門口都會出現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有時是一小罐油,有時是幾顆雞蛋,甚至還有一次是一塊花布,正好夠給梅麗做件新衣裳。
王大虎一家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經常在秀英家附近轉悠。但那個神秘的好心人很謹慎,從未被發覺。
這天傍晚,秀英在門口發現了一個小紙包。開啟一看,裏麵竟然是幾顆罕見的水果糖和一張小紙條:給妹妹。還有五個月零三天。
秀英的手顫抖著。兒子在倒數著回家的日子!她強忍著激動,將糖果交給梅麗,隻說是好心人給的。
梅麗開心地嚼著糖果,忽然說:娘,我覺得哥哥可能已經回來了。前天我在村口好像看到一個騎摩托車的人,特別像哥哥小時候的照片。
秀英心中一緊,連忙囑咐:好孩子,這話可不能對外人說。萬一讓王大虎家知道了,說不定會找你哥哥麻煩。
梅麗懂事地點頭,小聲說:我知道,娘。等哥哥回來了,我們要讓他好好教訓王大虎一家!
秀英摸摸女兒的頭,心中百感交集。她既盼著兒子回來為自己撐腰,又擔心他會像五年前那樣遭到報復。
隨著時間的流逝,秀英掛在視窗的紅圍巾已經漸漸褪色,但她仍然每天堅持掛著。這是她和兒子之間唯一的聯絡,是她不肯放棄的希望。
第一百八十天清晨,秀英照常推開棚屋的門。當看到門口放著的不是往常的食物,而是一個簡單的行李包時,她的心跳幾乎停止了。
她顫抖著開啟行李包,裏麵整整齊齊地疊著幾件男式衣物,還有一張紙條:母親,我回來了。今天就去見您。
秀英猛地抬頭,隻見晨霧中,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朝棚屋走來。那人越走越近,輪廓漸漸清晰——正是她朝思暮想了五年的兒子!
建軍在母親麵前站定,臉上帶著風霜,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而熟悉。娘...他哽嚥著開口,我回來了。
秀英愣在原地,淚水模糊了視線。她顫抖著伸出手,撫摸著兒子熟悉又陌生的臉龐,終於哭出聲來:我的兒啊,媽媽終於等到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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