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英聽了梅麗的話後,滿臉委屈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她把女兒摟得更緊了些,粗糙的手掌輕撫著梅麗的頭髮。
“傻孩子,別說傻話。”秀英的聲音沙啞,“咱們平頭百姓,能平平安安過日子就行了。等你長大了,考上大學,離開這個地方...”
煤油燈劈啪作響,牆上晃動著母女倆相依為命的影子。秀英起身從舊木箱底翻出一個小布包,層層開啟,裏麵是幾張皺巴巴的紙幣和一本被撕壞後重新貼上好的土地證。
“看見沒?”秀英指著證件上的公章,“政府蓋的章,他們撕了也沒用,娘明天就去鎮上補辦。”
梅麗盯著那枚鮮紅的印章,小聲問:“支書會幫咱們作證嗎?”
秀英沉默了。村支書王建國是王大虎的遠房表親,今天雖然出麵製止,但明顯偏袒自家親戚。這些年,王大虎一家在村裡橫行霸道,還不是因為家族人多勢眾,又和村幹部沾親帶故。
“睡吧,明天娘去趟司法所。”秀英吹滅了煤油燈。
黑暗中,梅麗緊緊依偎著母親。夏夜的蟲鳴透過窗戶傳進來,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她聽見母親整夜翻來覆去,時不時發出壓抑的呻吟——那一頓拳腳肯定傷得不輕。
不知過了多久,梅麗剛有些睡意,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秀英!開門!”是王大虎的聲音,帶著醉醺醺的腔調。
秀英猛地坐起來,捂住梅麗的嘴:“別出聲。”
敲門聲變成了踹門聲,破舊的木門搖搖欲墜。
“臭寡婦!給你臉不要臉是吧?敢去鎮上告狀?看我弄不死你!”
秀英顫抖著下床,從門縫裏看出去。月光下,王大虎和他兩個兒子都拿著棍棒,明顯是喝多了酒來找事的。
“王大哥,我沒要去告狀...”秀英隔著門板說,“孩子睡了,有事明天再說行嗎?”
“開門!再不開門我把你這破屋點了!”王大虎吼道。
梅麗嚇得縮在炕角,緊緊抓著被子。她看見母親從水缸旁摸起一把鐮刀,藏在身後,然後慢慢拉開了門閂。
門剛開一條縫,王大虎就一腳踹進來。秀英被撞得後退好幾步,差點摔倒。
“王大哥,求你了...”秀英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孤兒寡母的,不容易...”
王大虎一把搶過秀英藏身後的鐮刀扔在地上:“怎麼?還想跟我動刀?反了你了!”
他的大兒子王強在屋裏轉了一圈,踢翻了牆角的米缸,小麥撒了一地。二兒子王猛則拿起灶台上的半袋麵粉,直接扔到門外。
“聽說你要去司法所?”王大虎揪住秀英的頭髮,“去啊!我看你怎麼去!”
“我沒要去...”秀英疼得眼淚直流,“你放開...”
梅麗從炕上跳下來,跪在地上抱住王大虎的腿:“別打我娘!求你了!”
王大虎一腳踢開她:“小雜種,滾開!”
秀英見狀突然發了瘋似的撲上去:“別動我女兒!我跟你們拚了!”
女人家的力氣終究敵不過壯漢,王大虎反手就是一耳光,秀英被打得撞在炕沿上,額角頓時鮮血直流。
“告訴你秀英,”王大虎用棍子指著癱倒在地的秀英,“明天我就把那兩壟地收了,你要再敢吱聲,我把你女兒賣到山裏去!聽見沒?”
說完朝兩個兒子一揮手,搖搖晃晃地走了。
梅麗爬過去,用裙角捂住母親流血的額頭:“娘...娘你沒事吧...”
秀英一把抱住女兒,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哭聲在寂靜的深夜顯得格外淒涼,但左鄰右舍的燈沒有一盞亮起,沒有人出來過問。
良久,秀英止住哭聲,打水清洗傷口。梅麗默默收拾著被掀翻的家當,把撒在地上的糧食一粒粒撿起來。
月光從破舊的門窗照進來,映著滿地狼藉。梅麗看著母親紅腫的臉和絕望的眼神,輕聲問道:
“娘,他們為什麼這麼仇視我們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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