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偽的鑼鼓聲,被徹底埋葬。台上是政商的歡慶聲,台下則是村民淒涼無助的凝視。
綵帶在陽光下刺眼地飄落,鞭炮的硝煙嗆得人想咳嗽,但更多的是讓人想流淚。
市長和陳少笑容滿麵地握手,接受著鏡頭的聚焦和那稀稀拉拉、如同施捨般的掌聲。王大虎和刀疤在一旁得意洋洋,彷彿他們是什麼了不起的功臣。
秀英站在人群裡,感覺渾身冰冷,血液卻像燒開的水一樣在血管裡翻滾。她看著那片被推平、曾經流淌著汗水和希望的土地,看著台上那個道貌岸然的市長和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陳少,再看看周圍鄉親們麻木而絕望的臉,一股巨大的悲憤和不甘像火山一樣在她胸腔裡積聚。
一個聲音在她腦海裡瘋狂地叫囂:“說出去!把真相說出來!告訴那個市長,陳少是怎麼勾結王大虎強佔土地、打人抓人、逼我們按手印的!告訴他李玉珍被刀疤那個畜生糟蹋了!告訴他王家莊的百姓活不下去了!”
但另一個聲音又在警告她:“不能說!說了有什麼用?市長會和陳少站在一起的!你沒看見他們談笑風生的樣子嗎?說了隻會招來更大的報復!王大虎和刀疤就在旁邊,他們會當場打死你的!玉珍姐的名聲就全毀了!”
她的心像被放在油鍋裡煎。說,還是不說?這是一個賭上一切的決定。說了,可能有一絲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希望,但更可能的是立刻墜入更黑暗的深淵;不說,就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在屈辱和絕望中腐爛。
台上的儀式似乎接近尾聲,市長和陳少準備離開主席台,去參觀所謂的“規劃展板”。機會稍縱即逝!
秀英看著市長那張看似和藹的臉,心裏存著最後一絲幻想:也許……也許他並不知道真相?也許他會被矇蔽了?如果他知道百姓的苦楚,會不會……
這絲幻想,加上那積壓太久、幾乎要撐破胸膛的悲憤,最終壓倒了對後果的恐懼。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撥開前麵的人群,踉踉蹌蹌地沖了出去,朝著市長和陳少的方向,用盡生命所有的力量,發出了一聲淒厲而嘶啞的吶喊:
“市長!市長您等等!您不能走啊!您聽聽我們老百姓說句話!王家莊的征地是假的!是陳飛他們逼我們簽的字!他們打人抓人!無法無天啊!市長——!”
這突如其來的哭喊,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虛偽的喜慶氛圍!所有人都驚呆了!
鑼鼓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這個突然衝出來的、衣衫樸素、臉色蒼白卻眼神決絕的農村婦女身上!記者們的鏡頭下意識地轉了過來。
市長正準備邁出的腳步頓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疑惑地轉過頭,看向秀英。他似乎沒太聽清,或者是不敢相信。
而站在市長旁邊的陳少,在秀英衝出來的那一刻,臉色就瞬間陰沉了下去,眼神變得無比冰冷和兇狠!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在這個關鍵時刻,破壞他精心佈置的局麵,尤其是在市長麵前!
他根本不給秀英繼續說下去的機會,甚至不給市長詢問的機會!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同毒箭般射向站在不遠處的王大虎和刀疤,眼神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極致的威脅!
王大虎和刀疤也被這突髮狀況搞懵了一瞬,但接收到陳少那殺人般的眼神,兩人立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惡狗,反應了過來!
“媽的!瘋婆子!胡說八道什麼!”王大虎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怒吼一聲,像一頭暴怒的野豬,幾步就沖了過來,粗暴地一把抓住秀英的胳膊,用力往外拽!
“放開我!市長!您要給我們做主啊!他們強佔土地,還把王老五抓進去了!張三也抓進去了!他們……”秀英拚命掙紮,眼淚洶湧而出,還想繼續喊。
但刀疤也沖了上來,他更狠,直接用手死死捂住了秀英的嘴!另一隻手和王大虎一起,連拖帶拽,要把秀英強行拖離現場!秀英的哭喊變成了絕望的“嗚嗚”聲,她雙腳亂蹬,卻根本無法掙脫兩個壯漢的暴力。
“對不起!市長!陳總!這女人這裏有點問題!”王大虎一邊死死拖著秀英,一邊對著市長和陳少的方向點頭哈腰地解釋,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受刺激了!整天胡說八道!我們馬上把她帶回去!不影響領導工作!”
陳少立刻換上一副無奈又痛心的表情,對市長低聲解釋道:“市長,您別介意。農村工作複雜,總有極個別不理解政策、思想偏激的群眾。我們村支書會做好安撫工作的。”
市長看著被強行拖走、還在奮力掙紮的秀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看著陳少那“誠懇”的解釋和王大虎“積極處理”的態度,他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彷彿預設了這是一場無足輕重的“小插曲”。他不能,也不想在這種“喜慶”的場合,去深究一個“瘋婆子”的話。
秀英被王大虎和刀疤連拖帶拽,粗暴地拉離了會場,她的哭喊和掙紮被淹沒在重新響起的、更加賣力的鑼鼓聲中。
她那孤注一擲的吶喊,如同投入大海的一顆石子,連一點漣漪都沒能激起,就被權力的巨浪徹底吞噬。留給她的,隻有更深的絕望和即將到來的、可以預見的瘋狂報復。台上,慶典繼續;台下,黑暗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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