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夜宴後的第三天,北京城飄起了細密的小雪。
王府井大街東側,一棟18層的灰色建築前,紅綢高懸,花籃簇擁。
臨時搭起的致辭台上,“星耀娛樂北京分公司”的銅牌還矇著紅布,在風雪中靜靜等待揭幕的那一刻。
蘇紅玉今天穿了一身酒紅色的羊絨大衣,長發精心盤起,妝容比往日更加精緻。她站在台階上,仰頭看著這棟即將屬於自己的大樓,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王臣站在她身側,同樣仰頭看著。
“喜歡嗎?”他問。
“喜歡。”蘇紅玉輕聲說,“不是因為這棟樓值多少錢。是因為……這是我們在北京的第一個家。”
“家”這個字,她說得很輕,卻重得像落了地的錨。
顧清蕁站在他們身後,今天穿的是納紋最新款的正裝——深藍色收腰大衣,襯得她膚白如玉,氣質沉靜。
她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錦盒,裏麵裝的是星耀娛樂百分之五的股權轉讓書。
這是蘇紅玉昨天親手交給她的。
“清蕁,”蘇紅玉當時說,“你該得的。”
顧清蕁沒有推辭。
她知道這不是施捨,是認可——認可她是王臣的人,認可她是星耀的夥伴,也認可她是顧家與星耀之間那座最堅實的橋。
她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說:“紅玉姐,謝謝。”
此刻,三人在雪中並肩而立,身後是星耀團隊的核心成員,再往後是顧家派來的代表——顧清瀾。
這個清冷的世家女今天穿了一身煙灰色大衣,獨自站在人群邊緣,不與人寒暄,隻是靜靜地看著王臣的背影。
簽約儀式很簡單。
顧家代表遞上房契與鑰匙,蘇紅玉簽下1.8億的支票。
紅綢揭落,銅牌在雪光中閃著沉穩的光澤。
掌聲響起,快門聲此起彼伏。
王臣沒有上台講話。
他隻是站在人群外圍,看著蘇紅玉和顧清瀾握手、微笑、交換名片。兩個同樣優秀、同樣強勢的女人,在這一刻達成了某種默契。
儀式結束後,賓客陸續散去。
蘇紅玉帶著團隊上樓熟悉場地,顧清蕁留在樓下接受幾家時尚雜誌的採訪。
王臣正準備離開時,身後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王總,方便帶我參觀一下你的投資公司嗎?”
他回頭。顧清瀾站在三步之外,神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現在?”王臣問。
“現在。”
王臣看了她兩秒,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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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臣的投資公司離王府井不遠,東三環北路17號的恆安大廈,【恆天集團】投資業,房地產。
推開玻璃門,裏麵隻有兩百多平米的空間,十幾個人在格子間裏忙碌。
沒有豪華裝修,沒有前台接待,甚至沒有獨立的總經理辦公室——王臣的工位就在最裡側的角落,與普通員工隻隔著一道矮隔斷。
顧清瀾站在門口,目光緩緩掃過整個空間。
“這就是你的投資公司?”她問。
“是。”王臣遞給她一杯茶,“小廟,供不起大佛。”
顧清瀾接過茶杯,沒有喝,隻是握在掌心裏。
“江雪集團市值二十億,白雪天使投資佈局香港,楓橋夜泊酒店已經開了三家。”
她一字一句,“你管著這些,自己就在這種地方辦公?”
王臣笑了笑:“地方大小不重要。能做事就行。”
顧清瀾沒說話,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東三環。
沉默了很久,她才開口:“父親把顧家未來三十年的路,押在了你的建議上。”
“不是押在我身上。”王臣說,“是押在基建這條路上。我隻是幫你們看清了方向。”
“你總是這樣。”顧清瀾轉頭看他,眼神複雜,“不居功,不推諉,不卑不亢。”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幾分:“清蕁遇上你,確實是她的運氣。”
王臣沒有接這話。
他給自己也倒了杯茶,倚在窗邊,與顧清瀾並肩站著。
窗外,雪還在下。
“顧小姐,”王臣忽然問,“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顧家,自己做事?”
顧清瀾微微一怔。
“沒有。”她說,“我是顧家的長女,我的位置就在這裏。”
“不是因為位置。”王臣說,“是因為你捨不得。”
顧清瀾沒說話。
“你捨不得顧家三代人的積累,捨不得你父親一個人扛得太辛苦,也捨不得清蕁那些年被忽視卻還在努力證明自己。”
王臣的聲音很平,“所以你不走。”
顧清瀾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王總,”她看著窗外,聲音依舊清冷,“你很會看人。”
“看得清,未必解得了。”
王臣說,“但至少可以讓對方知道,有人看得見。”
顧清瀾沉默了很久。
“謝謝。”她終於說。
這兩個字,輕得像雪花落在窗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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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王臣回到四合院。
推開門,院子裏異常安靜。
他走進正廳,看見顧清蕁坐在沙發上,上官明月和陳雪凝一左一右坐在她身邊。
三個女人的手交疊在一起,顧清蕁的眼眶紅紅的,顯然剛哭過。
“清蕁?”王臣走過去。
顧清蕁抬起頭,看見他,剛止住的淚又湧了出來。
“老王……”她聲音哽咽,“我爸爸……他給我打電話了。”
王臣在她對麵坐下,靜靜聽著。
“他說,以後我想做什麼就去做,不用看家裏臉色。”
顧清蕁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他說,這麼多年,委屈我了。他說……媽走的時候托他照顧好我,他沒做到。他說對不起……”
她說不下去了,把頭埋進上官明月的肩窩,放聲大哭。
上官明月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眶也紅了。
陳雪凝咬著嘴唇,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二十三年。
顧清蕁在顧家小心翼翼活了二十三年,不敢說錯一句話,不敢做錯一件事,不敢奢望父親的認可,隻求不被嫌棄。
今天,那個沉默威嚴的老人,終於親口對她說:對不起。
王臣沒有說話,隻是把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
“清蕁。”他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開口,“那不是你的錯。”
顧清蕁抬起淚眼看他。
“你一直在等這句話。”王臣說,“現在等到了。可以放下了。”
顧清蕁用力點頭,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
上官明月輕輕撫著她的頭髮,聲音溫柔:“清蕁,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陳雪凝也握住她的手:“清蕁姐,你還有我們。”
顧清蕁看著她們,淚眼朦朧中,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毫無保留的接納。
不是因為她有用,不是因為她是顧家女兒。
隻是因為她是顧清蕁。
她用力點頭,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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