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夢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滾落下來,砸在食堂油膩的桌麵上,暈開小小的水漬。
王臣愣住了。
這是家裏出事了嗎?好像記得她是和母親相依為命的,難得是母親出事了。
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也許是專業上的困惑,也許是感情上的煩惱,甚至可能是經濟上的困難。
但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總是笑得露出小虎牙、像小太陽一樣明媚的女孩,開口說出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我想輟學去打工,不想讀書了”。
“慢點說,”王臣抽出紙巾遞給她,“怎麼回事?你媽媽生病了?需要多少錢?”
葉輕夢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臉,卻越擦眼淚越多。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控製住情緒,聲音還在發抖:
“不是……老師,不是那個意思。我媽媽沒生病,她身體很好……”
王臣更疑惑了:“那你剛才說……”
“我說的是另一件事,”
葉輕夢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紙巾,“是……是關於北京國際音樂節的事。”
女人真是戲多啊,把他嚇了一跳。
北京國際音樂節?
王臣在記憶裡搜尋這個詞。
很快,他想起來了——這是1997年,中國古典音樂發展史上的一個重要節點。
由指揮家餘隆發起,經文化部和北京市政府批準,計劃在1998年1月,也就是元旦後正式舉辦的首屆大型國際化古典音樂節。
這是中國第一個專業化、國際化的古典音樂節,旨在將世界級古典音樂帶給中國觀眾,同時推動中國音樂走向世界。
自創辦以來,它迅速成為北京乃至全國標誌性的文化盛事,在全球古典音樂界都佔有一席之地。
“音樂節怎麼了?”王臣問。
葉輕夢咬著嘴唇,小聲說:“音樂節定在元旦後的1月10號舉行。全國各大音樂學院都要響應號召,組織節目參加。我們北京音樂學院是重頭戲,壓力特別大。”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我是學生會副主席,負責組織我們學院的參賽隊伍。院領導說了,這次音樂節不僅代表學校,更代表中國音樂教育的水平,必須拿出最好的節目。”
王臣明白了:“所以你想組建一支樂隊?”
“嗯,”葉輕夢點頭,眼中又泛起水光,“我想組建一支真正能拿得出手的樂隊,在音樂節上亮相,爭取最好的成績。可是……可是我一點頭緒都沒有。”
她抬起頭,看著王臣,眼中滿是懇求:“老師,我隻能想到您了。我媽媽是做生意的,根本不懂音樂,也沒時間幫我。
我在北京認識的人裡,隻有您……隻有您懂音樂,又有能力。您答應過做我的音樂家教,所以……所以我隻能求您了。”
原來如此。
王臣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這個泫然欲泣的女孩。
她說的“輟學去打工”顯然是情緒激動下的口誤,真實原因是音樂節的壓力讓她喘不過氣,甚至產生了逃避的念頭。
“你先別急,”王臣溫和地說,“慢慢說,你想要我幫什麼忙?”
葉輕夢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速加快:“我想組建一支樂隊,一支能在音樂節上驚艷全場的樂隊。
可是我不知道該找什麼人,該選什麼曲子,該怎麼排練……老師,您經驗豐富,能不能……能不能給我出個主意?或者……或者直接幫我?”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期待,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
王臣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水,喝了一口,腦中快速思考著。
北京國際音樂節……這確實是個重要的平台。
如果能在這樣的國際性音樂盛事上嶄露頭角,無論對個人還是對背後的公司,都是極好的宣傳機會。
而且,按照葉輕夢的說法,這次音樂節主要弘揚民族音樂。
那麼,組建一支民樂樂隊確實是最合適的選擇。
他的目光落在葉輕夢臉上。
這個女孩長得漂亮,氣質清純,專業功底紮實,又是學生會副主席,組織能力應該不錯。
如果以她為核心,組建一支樂隊……
一個想法在王臣腦中漸漸成型。
“組建樂隊可以,”
他終於開口,“但我們要做,就做最特別的。”
葉輕夢眼睛一亮:“特別?怎麼特別?”
“女子樂隊,”王臣說,“一支全部由女生組成的民樂樂隊。”
“女子樂隊?”葉輕夢重複了一遍,眼中閃過興奮的光,
“這個主意好!什麼時候,漂亮的女生總是更有吸引力和曝光度!”
她說著,下意識地拉了拉王臣的手臂,輕輕搖晃著:“老師,您繼續說,我都聽您的。您就幫幫我吧。”
她的動作很自然,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
王臣看著她那兩顆若隱若現的小虎牙,還有眼中毫不掩飾的崇拜和依賴,心裏某處柔軟了一下。
算了,就當是玩玩吧。
成功了,不僅幫了葉輕夢,也能為上海的星耀娛樂挖掘一些好苗子。
蘇紅玉一直抱怨他不管星娛公司的事,這次也算是給自己的產業做點貢獻。
想到這裏,王臣的思路更清晰了。
“我們要組建的,不是普通的女子樂隊,”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而是一支‘女子十二樂坊’。”
“女子十二……樂坊?”葉輕夢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眼中滿是好奇。
“對,”王臣點頭,“十二個女生,十二種樂器,十二種風采。
她們不僅要演奏,還要有表演,有舞台設計,有統一的服裝和形象。我們要打造的,不是一支樂隊,而是一個品牌,一個現象。”
葉輕夢聽得入了神,連眼淚都忘了擦。
“具體來說,”王臣繼續道,“我們需要十二個女生,長相都要過得去,身材也要有要求——不是說要多漂亮,但至少要清爽乾淨,氣質要好。這是第一點。”
“第二,專業能力要過硬。每個人至少要精通一種民族樂器,二胡是基礎,其他如琵琶、古箏、揚琴、笛子、簫、笙……懂的越多越好,我們會優先錄取多麵手。”
“第三,要有團隊精神。這不是個人秀,是集體演出,必須能配合,能犧牲個人表現來成就整體效果。”
葉輕夢飛快地點頭,從書包裡掏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找到成員後,就可以開始排練。”
王臣繼續說,“我會改編一些傳統民族音樂,讓它們更符合現代審美,也更容易被國際觀眾接受。可能還會譜寫幾首新曲子,融合流行元素和民族特色。”
他頓了頓,看著葉輕夢:“這支樂坊的核心,是你。你不僅是成員,更是組織者、領導者。你要負責招募、協調、溝通,還要代表樂隊對外聯絡。有信心嗎?”
葉輕夢握緊了筆,用力點頭:“有!老師,隻要有您指導,我一定能做好!”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那種小太陽般的明媚又回來了。
連她室友路恩寧也躍躍欲試。
“不過,”王臣話鋒一轉,“這事不能隻靠你我。你要先跟學校領導彙報,爭取官方支援。場地、裝置、經費,這些都需要學校出麵協調。”
“我明白,”葉輕夢說,“我們院長對音樂節很重視,肯定會支援的。”
“那就好。”王臣看了看錶,“下午你就去辦這件事。先寫個詳細的策劃方案,把我的想法都放進去,然後找領導談。”
“那老師您……”葉輕夢有些忐忑,“您會一直幫我嗎?”
“會,”王臣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既然答應了,就會幫到底。不過你要記住,這是你的專案,你是主導者。我能提供建議和指導,但不能替你做完所有事。”
“我明白!”葉輕夢用力點頭,“老師,謝謝您!真的……真的太感謝了!”
她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是激動的。
王臣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別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快去準備吧,時間很緊。”
這個動作很自然,做完之後王臣自己都愣了一下。
葉輕夢也愣了,隨即臉微微一紅,低下頭小聲說:“嗯……那我下午就去找院長。”
兩人又聊了一些細節,比如招募標準、排練計劃、曲目選擇等。
葉輕夢記了滿滿兩頁筆記,越記越興奮。
離開食堂時,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
冬日的陽光正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老師,那您每天早上再來找我。”
走到教學樓前,葉輕夢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王臣,認真地說,“您放心,我一定會把這件事做好,不會讓您失望的。”
她的眼神很堅定,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王臣看著這個剛剛還哭得梨花帶雨,轉眼就鬥誌昂揚的女孩,心中湧起一絲欣慰。
“我相信你。”他說。
葉輕夢笑了,那兩顆小虎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她朝王臣揮揮手,轉身跑進了教學樓。
馬尾辮在腦後甩動,像隻歡快的小鹿。
王臣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樓梯拐角,這才轉身離開。
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他腦中已經開始規劃女子十二樂坊的具體細節了。
十二個女孩,十二種樂器,統一的服裝,精心設計的舞台表演……如果運作得好,這支樂坊不僅能在音樂節上大放異彩,未來還可以簽約星耀娛樂,進行商業演出,甚至出專輯、上電視。
這不僅僅是在幫葉輕夢,更是在為自己未來的娛樂帝國佈局。
而且,通過這件事,他也能更深入地接觸北京音樂學院這個中國音樂的最高學府,結識更多的音樂人才和權威人士。
一舉多得。
王臣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來這一趟,值了。
他走出校門,攔了輛計程車。
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充滿藝術氣息的校園。
女子十二樂坊……也許,這會是他在京城掀起的又一陣風。
車子緩緩啟動,駛入車流。
王臣靠在後座上,閉上眼睛,腦中已經開始構思第一首改編曲目。
窗外,北京冬日的天空湛藍高遠。
而新的樂章,即將奏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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