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季第4章冬夜暖燈與歸家心安
1997年的京城,尋常百姓家裏,彩色電視機尚屬稀罕物,多以黑白電視為主,更遑論其他昂貴的家電娛樂了。
小小的客廳裡,隻有那盞25瓦的白熾燈散發著昏黃卻溫暖的光。
小丫頭上官婉兒坐在茶幾的對麵一張小凳子上,小腦袋抵在茶幾上看著他,一大一小兩人互相對視著。
大概是覺得有些無聊,又或許是想要和這位新來的、好看的叔叔分享自己最珍貴的東西。
她蹬蹬蹬跑到臥室,從那個老舊的衣櫃抽屜裡,小心翼翼地翻出幾本邊角已經磨損的連環畫小人書。
這是樓下巷口收破爛的大爺看她可愛,送給她的,她一直視若珍寶,翻看了無數遍。
她抱著這幾本小人書,走到老王麵前,帶著希冀的眼神遞給他,小聲說:“叔叔,你看。”
王臣看著她那純真又帶著點討好的目光,心頭最柔軟的地方彷彿被輕輕觸動了。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女兒白潤妍,她小時候是否也這般可愛,這般渴望與人分享?
他連忙露出驚喜的表情,鄭重地接過那幾本略顯破舊的小書,翻開最上麵一本,竟然是《白蛇傳》。
“婉兒,你能認識上麵的字嗎?”老王柔聲問。
婉兒搖了搖頭,大眼睛裏有一絲茫然。
老王心裏一澀,才五歲的孩子,又是單親家庭,母親忙於生計,哪有人教她識字?
他壓下心頭的憐惜,笑著說:“不認識沒關係,叔叔講給你聽,好不好?”
婉兒一聽,小臉上立刻綻放出開心的笑容,用力點頭:
“好!媽媽每天都很晚纔回來,我都是自己一個人去床上睡覺的。她從來不講故事給我聽。”
孩子的話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落寞。
老王聽得心裏發酸。
看著她身上單薄的衣裳,在這沒有暖氣、隻靠爐火餘溫的房間裏顯得有些瑟瑟,他伸出雙手,溫和地邀請:
“婉兒,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對吧?那讓叔叔抱著你,給你講故事,好不好?這樣暖和。”
婉兒幾乎沒有猶豫,開心地點頭,邁著小步子走到他麵前。
老王俯身,將她輕輕抱起,橫放在自己併攏的腿上,讓她的小腦袋舒服地靠在自己堅實的胸膛上。然後,他拉過那床薄被,將小人兒整個裹住,隻露出一張白皙精緻的小臉。
他就這樣抱著她,靠在舊沙發上,翻開了《白蛇傳》的第一頁,看著上麵的白蛇和小青,用低沉而溫和的嗓音,娓娓道來。
不過,他並沒有完全按照書上的講,而是摻雜了一些更簡單有趣的情節。
上官婉兒第一次被這樣充滿安全感和力量的懷抱擁著,感覺溫暖極了。
她偷偷抬起頭,能看到王叔叔線條清晰的下巴,感受著他摟著自己的強壯手臂。
小小的心靈裡,不禁生出一種奢望:要是這個叔叔是我爸爸就好了……我爸爸一定也像他這麼帥,這麼強壯,會講好聽的故事。
聽著聽著,老王發現《白蛇傳》對孩子來說還是有些深奧,便話鋒一轉,開始講起了《白雪公主》、《醜小鴨》這些更富童趣的童話故事。
小婉兒果然聽得更加入迷,大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沉浸在了奇幻的世界裏。
中途,她自己爬下沙發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時,很自然地又重新鑽回老王懷裏,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靠著,繼續聽故事。
聽著聽著,上下眼皮開始打架,最終在老王低沉柔和的聲音裡,帶著自己變成了白雪公主的美夢,沉沉睡去,呼吸均勻而綿長。
老王就這樣一直抱著她,一動不動,生怕驚醒了她香甜的夢境。
客廳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以及偶爾雪花撲打在玻璃上的細微聲響。
他看著窗外昏暗路燈下,那片片飛舞的潔白雪花,心中一片寧靜,卻也感慨萬千。
……
與此同時,“天上人間”的338包廂外,上官明月卻是心不在焉。
整個晚上,懊悔和擔憂如同螞蟻般啃噬著她的心。
她不斷地責怪自己太過輕率,怎麼能讓年幼的女兒和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獨處一室?萬一……她不敢深想。
可是,心底又有另一個聲音在說:或許這次,你的直覺沒有錯呢?那個王臣,看起來真的不像壞人。
許是下了雪,天氣惡劣,今晚的客人並不算多,稀稀拉拉的。
上官明月作為包廂公主,主要負責給客人倒酒、清理檯麵、點歌。
一個晚上的基本服務費是一百元,遇到大方的客人會給到兩百。
她很少陪酒,除非是相熟的老客,實在推脫不過,才會勉強喝上一兩杯。
她堅守著自己的底線,絕不出台,更不賣身。
她所有的努力,都隻是為了養活遠在雲南老家的妹妹和懷中的女兒。
在這個普通正式工月薪不過一千出頭的年代,她月入四千左右,已是極高,但背後的辛酸與壓力,也隻有自己知道。
妹妹明年就要高考,目標是北京的大學,學費生活費是一大筆開銷;女兒婉兒也快到上學前班的年紀了;
她還想拚命攢錢,在這偌大的京城買一套哪怕隻是兩室一廳的房子,給女兒和即將來的妹妹一個真正安穩的家。
她省吃儉用存下的一萬塊錢,在這個夢想麵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今晚的客人是幾位常來的老主顧,每週都會來捧場,給小費也爽快。
若是平時,上官明月會耐心周旋,但今晚,她歸心似箭,隻盼著他們能早點結束。
為了能儘快脫身,她甚至破例多陪喝了幾杯。
好在窗外雪越下越大,客人們也意興闌珊,終於在午夜時分埋單離開了。
上官明月手裏攥著剛收到的兩百元小費,也顧不上換下工作服,裹緊外套,便火急火燎地衝進了風雪中。
短短二十分鐘的路程,此刻卻感覺無比漫長。
她幾乎是跑著回到樓下的,氣喘籲籲地爬上三樓,用微微顫抖的手,極輕極輕地擰開了家門鎖。
門悄無聲息地滑開。
昏黃的燈光下,映入眼簾的一幕,瞬間撫平了她所有的不安與焦躁——
那個叫王臣的男人,依舊靠在舊沙發上,保持著一種保護的姿勢。
而她的女兒婉兒,正安然地蜷縮在他懷裏,蓋著那床薄被,小臉睡得紅撲撲的,呼吸平穩,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甜甜的笑意。
他還在。
女兒很好。
她的信任,沒有錯付。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安心感,瞬間湧遍了上官明月的全身,驅散了滿身的寒氣與疲憊。
她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幅畫麵,眼眶竟有些微微發熱。
這個寒冷的冬夜,這個簡陋的小屋,似乎因為這一盞燈、兩個人,而變得無比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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