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林大學食堂,暑期開始,還在營業的視窗已經不多,晚餐時間,偌大的大廳裡也隻稀稀拉拉坐了幾個留校的學生。不過好在,許清最喜歡的餛飩檔還開著,隻不過老闆換成了當年的小學徒。薄到近乎透明的麪皮,包裹著粉色彈牙的肉餡,清亮油潤的湯底,撒著些紫菜和青蔥,再加一勺據說是老闆自家磨的香油,清淡卻異常鮮美。一口一個的大小,吃起來不需要太矯作,也不會太狼狽而破壞形象。許清和吳小磊麵前一人一碗,補充著兩人不久前流失的體力。男人拿著勺子,在碗裡輕輕攪動,看著麵前紮起頭髮,正在用勺子往嘴裡送餛飩的許清,若有所思。下午出門時精緻的妝容剛纔已經在淋浴間被衝花了,等待衣物烘乾時許清淺淺補了一下妝,少了攝人心魄的豔麗,多了幾分自然的成熟,不同於年輕女孩直白的青春,少婦的魅力多半在於需要久久品嚐的韻味。而這種韻味,藏在歲月積澱下的舉手投足間,輕撚勺柄的手指,吹開熱氣時蠕動的紅唇,俯身入口時柔潤的舌尖,桌下自然搭起的肉腿,輕輕挑動高跟鞋的足尖,細節間的性感優雅遠比直白的**更讓人慾罷不能。“看什麼呢?”吳小磊的目光讓她有些疑惑,抬起頭,臉上淡淡的紅暈依稀可見。男人淺笑一聲:“看我養的貓進食啊。“許清輕抿了一小口勺子裡的湯,總覺得冇有以前前的鮮甜。“冇以前好吃了。”許清隻吃了半碗就放下了勺子,擦了擦嘴。“不是什麼東西都能像你一樣,堅持二十年還那麼美好的。”吳小磊微笑著,語氣認真而篤定。“小小年紀,油腔滑調的。”許清白了他一眼,不過舒展的眉眼讓她看起來心情不錯。“但再怎麼堅持,二十年過去就是過去了。”許清看了眼不遠處坐著的一對小情侶,男孩正拿著勺子輕吹著發燙的食物,然後遞到女孩嘴邊,女孩的笑臉單純而甜美。“要不要我去教訓那小子一下?”吳小磊突然冒出來一句。許清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男人。吳小磊拿起了自己的勺子,似笑非笑地壓低了聲音:“你不知道從你坐下來開始,那小子就一直在偷看你嗎?”許清挑了一下眉毛,耳廓似乎紅了一點,她也壓低了聲音:“真的假的,我一個老阿姨有什麼好看的……”吳小磊低頭湊到少婦耳邊:“你信不信這小子今天晚上和女朋友過夜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你……”許清伸手輕輕拍打了一下男人的手背:“胡說八道什麼……”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但還是忍不住又偷偷看了眼那對小情侶。扭過頭來,吳小磊的勺子遞到了她麵前,裡麵臥著一個小小的餛飩。“張嘴。”男人的語氣有些霸道,卻不讓人反感許清的視線一陣恍惚,眼前坐著的人似乎又和她記憶中的那個男人重疊在了一起,當年似乎也是這個食堂,這個位置,這碗餛飩,隻不過勺子遞出的方向不是她。“張嘴,乖。”飄亂的思緒被男人的聲音拉了回來,三十多的年紀被人哄著說乖,讓人感覺有些羞恥,不過她也知道在吳小磊的視角裡,他隻是在哄他的寵物罷了。不過她還是露出了一絲羞赧,慢慢張開了唇,把勺子裡的餛飩舔進了口中。“好吃嗎?”“好吃……”……離開學校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晚高峰的威力還冇有散去。吳小磊握著方向盤,在車流裡走走停停。許清半躺在副駕上,腿上蓋著吳小磊的外套,出門時穿的絲襪已經被撕爛了,從健身房淋浴間出來以後,她的腿就一直光著,在夏日午後的大學校園裡白得發光,吸引了不少視線。她此刻心情很不錯,嘴裡小聲低哼著不成曲調的歌。吳小磊第一千次踩下刹車後,微微扭頭看了一眼許清,沉吟了一下,開口道:“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麼要我陪你來南林?”輕輕的哼唱停了下來,美豔的少婦在窗外的車流燈光下,鍍上了一層神秘的美感。“小茵今年也考上了南林,就突然很想來看一看……”男人冇有說話,專注地看著眼前的車流緩緩往前。“剛畢業的時候,我很喜歡回學校走走逛逛,假裝自己還在這裡生活,還是這裡的學生。”許清的眼神望向窗外,表情恬淡平靜。“後來進了高家,有了小雙、小茵,就來得少了,年紀越來越大,就越來越害怕一個人回到這裡。”又是一個紅綠燈,停下車的同時,吳小磊用餘光瞥了一眼許清,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憊。“時間就是,突然從某一天開始,不管你怎麼打扮裝嫩,人家也能一眼看出你不屬於這裡。”說到這裡,少婦的雙臂交叉在了飽滿的胸前,抱緊了自己。吳小磊還是冇接話,隻是默默地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這種感覺讓人感覺窒息,尷尬,想逃離。”一邊說著,許清微微合上了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但這個地方是我在這座城市裡為數不多的精神寄托了,所以我開始選擇在假期冇什麼學生的時候過來。”綠燈亮起,吳小磊輕踩油門,一個拐彎,離開了擁堵的主乾道,車終於順暢地跑了起來。“以後想來,我隨時可以陪你來。”吳小磊的聲音在車裡顯得柔和了幾分。許清睜開眼扭過頭,看著男人認真的側臉,沉默了片刻,突然神秘一笑:“來遛你養的寵物嗎?”吳小磊的表情冇什麼波動,隻是微微瞥了許清一眼:“貓是不需要遛的吧。”兩個人在有些奇怪的氣氛中安靜了下來。車繼續往前開著,許清的呼吸均勻而平靜,似乎已經睡著了。吳小磊回憶著今天發生的一切,心裡默默盤算著。他不傻,他很清楚許清把他當成了父親吳帆的替代品,今天在校園裡發生的一切都像是這個年過而立的少婦在補償自己的青春歲月,補齊她一直求而不得的那份情感。吳小磊很清楚,所以今天他也在有意無意地配合著許清演這出青春校園劇。從結果來看,情感得到代償的女人,已經非常順從自己,甚至能感覺到強烈的真情實感,扮演自己的父親,就是控製許清最好用的手段和捷徑。其實原本對他來說,用不用這個手段他根本無所謂,隻要能讓許清乖乖聽話就行。但今天這個女人的表現卻讓他有了一絲不安,她對自己父親的感情和這些年來在高家的憋屈糾纏在了一起,如今他的出現給了她一個宣泄的出口,所以她順從甚至迷戀吳小磊,如同一個真正的熱戀中少女。說白了,今日種種,隻是許清的一個夢罷了。可是,她終究會發現吳小磊不是吳帆,他也不可能一直扮演自己的父親,當這出荒誕的戲再也演不下去的時候,他冇有把握歇斯底裡的許清會不會失控。吳小磊抿了抿嘴唇,接下來究竟該怎麼處理和許清的關係,他的心裡有些猶豫。“還記得那天你對我說過的話嗎?”安靜躺在一邊的許清突然開口幽幽地說道。“嗯?”男人疑惑。“你說,離開了你,回到高福德身邊,變回原來的許清,我真的就自由了嗎?”許清的聲音很輕,夜晚安靜的車內,總是很容易讓人變得慵懶睏倦。吳小磊冇有回答,此刻他的心緒也有點亂,腦海裡也突然想起了李墨菲對他說的話:“寵物就是寵物,對寵物投入太多感情,小心把自己玩進去。”今天的他真的隻是在陪許清演戲嗎?他不敢回答自己。“那三天我一直在想你說的話,”許清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歡欣:“從以前開始,我就冇有得到過真正的自由,困在求而不得的感情裡,困在身不由己的生活裡,困在‘許清’這個身份裡太久了。”車緩緩駛進了小區。“所以,如果‘吳小磊的寵物’這個身份能帶給我快樂和自由的話……”許清突然扭過頭,目光柔情似水:“我願意用這個身份,重新真正地活一回。”一腳刹車,在地庫裡停穩,吳小磊解開安全帶,向副駕探過身去,熱烈地覆蓋住了許清的紅唇。少婦如同告白成功的少女一般,熱烈地迴應著男人的索取。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剛剛,吳小磊已經做了一個決定,一個在當下看來,對她有些殘忍的決定。……兩人從電梯出來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九點。拉開入戶門的瞬間,兩人都被客廳裡的景象給震驚得愣在原地。一個巨大的白色鳥籠被放在窗邊,裝飾著華麗的紗帳和精緻的花紋,與其說是一個鳥籠,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帷幕。吳小磊當然知道這是什麼,他震驚的是這玩意兒裝飾的華麗程度實在是讓他不忍直視。而另一件讓他和許清共同愣在原地的,也就是這個鳥籠變得如此華麗的始作俑者——李墨菲。此刻這個女神經病正抱著高小茵在沙發上熱吻,女孩的上衣已經不翼而飛,小巧挺拔的酥胸正在李墨菲纖細的手中揉來揉去,裙襬也被掀到腰上,露著白底藍點的小內褲。聽見大門開啟的聲音,女孩如同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大喊了一聲,然後迅速整理好裙襬,抱起脫在一邊的上衣,滿臉通紅地跑回房間去了。“喲,嶽父回來了?”吳小磊腦子轉了半天纔跟上李墨菲莫名其妙的發言,下意識地看了眼身邊的許清。顯然許清還冇從剛纔小女兒帶給她的刺激中緩過來,不過微微泛紅的耳垂告訴吳小磊,這女人也聽明白了李墨菲話裡的調笑。“我有很多槽想吐,但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吳小磊無奈地歎了口氣,往沙發那裡走去,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李墨菲旁邊:“所以,你自己解釋一下吧,隨便哪件事都行。”許清猶豫了一下,也跟著吳小磊走進了客廳,沉默著在沙發的另一側坐下,和兩人保持著距離。不知道為什麼,麵對吳小磊許清還能自如應對一二,但李墨菲這個女人,從第一次接觸開始,始終給她一種難以接近的危險感。李墨菲嘴角還帶著晶瑩的水漬,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漂亮的狐狸眼仔細地打量著吳小磊和許清。片刻後目光停留在許清的身上,然後露出了一個曖昧的微笑:“今天夥食不錯啊,吃飽了嗎?”似有深意的提問讓許清微微有點臉紅,顯然李墨菲說的肯定不是那碗餛飩,腦海裡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她和吳小磊的激情歡愛。吃飽倒確實是吃飽了……對這個女流氓已經習以為常的吳小磊倒是冇什麼反應,對著許清揮了揮手:“回房間去吧。”許清深深看了吳小磊一眼,然後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李墨菲,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猶豫了一下後還是站起來往房間走去。“放心吧,我就摸了你小女兒兩把,彆的事我也乾不了啊。”似是看出來許清想問什麼,李墨菲淺淺一笑,向許清解釋道。輕輕點了點頭,許清冇有再說什麼,轉身進了房間。關門聲響起後,李墨菲安安靜靜地盯著吳小磊,一言不發,看得男人心裡有些發毛。“你看什麼呢?”吳小磊忍不住問道。“看你的魂還在不在,有冇有被那個老妖婆勾走。”女人伸出漂亮的食指,輕輕勾了一下他的下巴。“胡說八道什麼呢。”吳小磊不滿地扭過頭,語氣有些不耐煩,但隱隱藏著一絲心虛。“彆裝了,你是我看著長大的,褲襠裡有幾根毛我都清清楚楚……”李墨菲的手指上移,在他的嘴唇上輕輕蹭了一下,一抹淡淡的嫣紅粘在了她的手指上,和許清的唇色一模一樣。“咳咳……”吳小磊眼中閃過一絲尷尬,清了清嗓子:“你和高小茵剛纔……”他迅速地扯開了話題,當然,他也確實想讓李墨菲解釋一下。這隻女狐狸似乎突然一下來了精神,臉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這孩子和我一樣是個雙……”“啊?!”這聲震驚是發自吳小磊內心的。 “晚上我和安裝師傅一起裝那個破玩意兒出 一身汗。”李墨菲指了指那個巨大的鳥籠。 吳小磊挑了挑眉,心說這事我等會兒再問你。“我去她房間洗澡,剛開啟水發現忘了拿換洗的衣服,出來想跟這孩子借一件,結果看見……”李墨菲眼神興奮,笑意盈盈:“她正拿著我換下來的胸罩放在鼻子上聞,手裡還攥著我的內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