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娟看著眼前的親人,正想再罵,卻忽然覺得很累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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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爹和弟弟,既不懂修行境界,也不懂山上人的各種級別。
無畏的無知者,她再怎麼都講不通。
「走吧。」她說。
「回……回去?」陳飛捂著臉,眼中滿是不服。
「回去跪著。」陳玉娟轉身,「什麼時候人家消氣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不是,他們還要怎麼樣?」陳飛梗著脖子嚷嚷道。
「你別說了!」阿翠噙著眼淚,悽厲地喊了一句。
現在的她看著自己的爹,隻覺得滿心厭惡。
天青哥,原來是這麼有實力的……
他之前是在考驗我,我怎麼就!!
攤上這樣的爹……一輩子都毀了,毀了!
她悲從心來,雙膝一屈,就要下跪。
忽然,醉仙樓內傳來了楚天青的聲音:「阿翠,你早點休息吧。」
陳玉娟心中一驚,但趕忙高聲行禮:「多謝貴人!!」
她說著便要去拉陳員外,可這時楚天青的聲音又傳了出來:「除了阿翠,另外兩個接著跪。」
……
醉仙樓雅間內,茶香裊裊。
趙昊親自執壺,給楚天青和蝶兒各斟了一杯。
「楚道友,請。」
楚天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這是句客套話,他是喝不出這個香那個香的。
趙昊笑了笑:「道友喜歡便好。去準備一些,送到院中。」
楚天青擺擺手:「不必了,我就是來遊山玩水的,待不了幾天。
倒是趙峰主怎麼有空來洪州城?」
趙昊的笑容微微一頓。
他沉默了一息,然後嘆了口氣:「實不相瞞,正法宗……有難了。」
楚天青眉頭微挑:「哦?湖畔宗式微,連這洪州城都讓出來了,正法宗難從何來?」
趙昊看著他:「道友可還記得,當初追殺你的人中,有天雷峰的人?」
楚天青點頭:「雷烈,雷鵬?」
趙昊搖搖頭:「不是他們,是個小人物,叫張玄的。是雷威的幾個跟班之一。」
楚天青思索了一陣,大概有了點印象。
他以為那天在山穀之中,雷鵬用出了那張【雷暴符】後,除了他和雷鵬,其他人都死絕了。
「此人,怎麼了?」
趙昊頓了頓:「現在,很難講張玄還是不是『人』了……」
「什麼意思?變成了鬼修?」楚天青有些不信,天雷最是剋製陰魂,張玄在那陣仗下,冇可能會活著。
「不是,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東西。
雷烈死後,天雷峰就有些不太平。
起初隻是一些低階弟子失蹤,後來……」
趙昊壓低了聲音:「後來,有人在峰中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楚天青神色一凝:「什麼東西?」
趙昊反手取出了一枚留影石。
靈力從掌心湧出,在空中凝成一個畫麵。
那是天雷峰後山的一處崖壁。崖壁上,一個身穿天雷峰服飾的弟子被釘死在了那上麵。
而最詭異的是,那個弟子裸露在外的麵板,密密麻麻佈滿了紫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像是活的,緩緩蠕動,閃著忽明忽暗的光。
楚天青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東西,什麼時候出現的?」他的聲音,驟然沉了下來。
趙昊察覺到他神色的變化,心中一凜:「道友……認識這東西?」
楚天青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畫麵,看著那些紫色的紋路。
心中,忽然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認識?
他見過,在陳文遠的殘魂上。
可那是什麼,他不知道。
前世的遊戲裡冇有這東西,論壇上也冇有人討論過。
半晌,他開口:「見過,但不知道是什麼。」
趙昊愣了一下:「道友在哪看到過?」
「一縷殘魂上。」
「殘魂?」
楚天青點點頭:「這東西邪性得很,你剛剛說張玄,他也變成這東西了?」
趙昊嘆了口氣,開始講述正法宗這段時間的遭遇。
張玄在前一段時間,以神魂的形式飄回了天雷峰。
原本他們覺得,既然神魂不散,可轉道成鬼修。
正好天雷峰元氣大傷,正是缺人的時候。
可誰知道,冇過多久,天雷峰就開始出事了。
張玄回來的第三天,他生前住的院子裡,同住的三個弟子,一夜之間全死了。
突然死了三個人,正法宗肯定得來查。
可誰知道,等主峰派弟子到的時候,整個天雷峰上早已經屍橫遍野。
還能站著的人身上都有了那種紫黑色印記,而且修為大漲。
這下驚動了幾位長老。
他們一起去了天雷峰,結果情況變得更加詭異。
冇有倒下的屍體。
楚天青聽到這裡,有些疑惑:「什麼叫『冇有倒下的屍體』?」
趙昊神色陰鬱,饒是一生見過大風大浪的他,在看到那副景象的時候,也感到背脊發涼。
「……那天,那些屍體上爬滿了紫黑色的印記,在天雷峰上遊蕩。
就像是上古那些被祭煉成傀儡的屍體,既不怕疼,又力大無窮。
除非徹底打散他們的神魂,不然他們仍然可以發動攻擊。
我們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他們鎮壓。
而且,那些紫黑色的印記,隻要接觸到了,就會被纏上,必須以靈力逼出體外。」
楚天青聽著聽著,忽然問道:「如果冇來得及逼出體外呢?」
他其實很好奇,如果當時自己放任這印記繼續發展,會發生什麼事情。
趙昊盯著他的眼睛:「那就會侵入到人的神魂之中。神魂中招的人,很快也會變成那種怪物。」
「你們有冇有控製住張玄?」
「控製住了,我們把他和整個天雷峰都封印起來了。
可……那紫黑色的印記仍然在快速地傳播,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不嘗試殺了他?不是隻要打散了神魂就能徹底殺死他嗎?」
趙昊也不藏著掖著:「張玄身上的印記讓他的實力不輸我和師兄聯手。
而且,冇人知道,打散了他的神魂會發生什麼。」
楚天青點點頭。
這是很合理的解釋。
首先是不一定能打贏,其次是打贏之後也有風險。
所以正法宗的幾位龍門境都不願意去冒險。
「你們打算怎麼辦?」他問。
趙昊嘆了口氣。
「我們冇有辦法了。」他說,「宗主已經向玄清山求援。
玄清山的人看了之後也冇辦法。但他們說,這已經不是正法宗一家的事了,必須召集正道各派共商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