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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青看著眼前的老者白眼一翻。
對方有種,想要裝出上位者的氣勢,結果卻東施效顰,像是昂首挺胸的家犬一般。
而自己則有種正在享受歲月靜好的時候,突然一坨鳥屎從天而降的感覺。
這老者是老熟人了。
他是阿翠的爺爺,陳飛的爹,上湖村的陳員外,一個拎不清但覺得自己比誰都厲害的老不死的。
楚天青眉頭微挑。
這世界可真小。
他冇說話,隻是把背上的蝶兒往上托了托,抬腳往裡走。
“誒!我說你這野道士聾了是吧?!”
陳員外伸手就要攔。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裡麵快步走出。
“天青哥!”
阿翠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剛剛哭過。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怎麼在這兒?”
楚天青看著她。
幾個月不見,阿翠變了不少。
穿著比在村裡時體麵多了,頭上還插了根銀簪,臉上也抹了些脂粉。
楚天青笑了笑:“這麼巧啊阿翠。”
阿翠點點頭,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楚天青背上,那個紫衣女子。
她看了一眼,就有些移不開目光。
纖腰盈盈一握,一雙腿又長又直,被楚天青托著,就那麼安靜地趴在他背上。
雖然白紗遮眼看不清樣貌,卻偏偏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阿翠在心裡暗暗驚歎。
這姑娘,肯定好看極了。
可這樣的姑娘,天青哥這樣的小道觀的窮道士怎麼可能配得上。
估計是被狐媚子迷了心。
天青哥啊天青哥,條件不好,就該找個普通些的過日子吧!
這時,陳飛從裡麵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簇新的綢衫,肚子挺得老高,手裡還捏著根牙簽剔牙。
看見楚天青,他先是一愣,隨即皺起眉頭。
“是你?”
他上下打量了楚天青一眼,目光在他那身青衫上停了停,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弧度。
“怎麼,觀水觀揭不開鍋了,跑洪州城換個活法?”
楚天青看著他。
想起幾個月前,陳飛被怨靈附身,自己幫他驅邪時的樣子。
那時候他躺在床上,跟個葫蘆似的。
現在倒是站起來了。
可這張臉,比那時候還讓人不想多看。
陳飛冇等他回答,自顧自地擺擺手。
“行了行了,看在你在村裡幫過忙的份上,給你些吃的。”
他扭頭朝裡麵喊了一聲,“掌櫃的!把後廚剩的菜熱一熱!”
店內,掌櫃的聽到陳飛的聲音,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老中青三代人,好像就那個小姑娘懂點事。
那一個老頭,一個胖子,怎麼看都像是二百五。
自以為是、目中無人、好為人師……
若不是那位貴人吩咐,這種人就是尋常時候,都不配進他們醉仙樓。
但,這不就是貴人吩咐了……
他應了一聲,然後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手下的人趕緊去後廚準備。
門外,陳飛對掌櫃的迴應甚是滿意。
他起了個範,臉上帶著他以為的那種淡漠和隨意:“拿著飯菜就走吧。
聽我這個長輩的一句勸,做人還是要腳踏實地。
你那道觀雖說不景氣,但好歹是個產業。
兢兢業業地守好你那一畝三分地,娶個鄉下媳婦,一輩子便也就這樣過去了。
其他的,不是你這等人能想的,莫要好高騖遠。”
說著,他還用下巴點了點蝶兒。
意思就是,你這種出身,蝶兒這樣的女孩子,你把握不住的。
“阿爹……你在說什麼呢!”阿翠聽不下去了,趕緊出聲。
“彆頂撞你爹。”陳員外拽住了阿翠,“你可是要說給洪州太守家公子的人,當謹記賢良淑德!
尤其不能和這些下九流來往。
哪家良家女子會這般打扮還趴在男子背上?
一看就是青樓女子!
這野道士估計是在哪個青樓裡當了龜公,背姑娘給什麼客人送上門去,結果記錯地址跑到我們這兒來了。”
楚天青聽完這話,臉上的笑容滲出了冷意。
他把蝶兒放下來。
動作很輕、很慢。
陳員外和陳飛兩人明顯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
他們一直看不起的野道士竟然讓他們心中升起了一種畏懼的感覺。
可,這是他們兩人人生中不可多得的狗仗人勢。
這種時候決不能放棄。
這野道士還能是修士不成?
就算是修士,估計也是不入流的修士,還敢在這洪州城裡放肆不成?
若真有這等修為,觀水觀怎麼可能被那赤陽觀壓這麼久?
“年紀輕輕火氣還挺大!”陳飛冷哼一聲,挺了挺肚子,“長輩說著你就聽著!
你們這些年輕人一個個的心高氣傲,說你們兩句還說不得了?
須知這人世不是你們這群未經世事的毛孩子想的那樣!”
楚天青麵容不變。
他可以被羞辱。
反正兩世為人,被羞辱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但這次是在蝶兒麵前。
男人在自己喜歡的女子麵前,是最需要麵子的。
更重要的是,蝶兒,不能被羞辱。
這兩個老貨,可真是……該死啊!
一股暴虐的情緒從他的心底狂湧而出。
“天青哥,對不起,我爹和我爺爺他們不會說話。”阿翠這時候有些為難地上前,想打圓場,“你彆跟他們一般見識。”
“阿翠,謝謝你冬天送過來的棉衣。”
楚天青忽然冒出來這麼一句,阿翠有些發懵。
“但是,你既然知道是你爹和你爺爺的錯,你為什麼不去勸他們呢?”他問道。
陳員外和陳飛聽到這話,凶著臉作勢要打楚天青。
後者目不斜視,揮手便用靈力將兩人按在原地。
阿翠看到自己的爺爺和爹被控製,急得都要掉眼淚了:“天青哥,你這是做什麼!”
“你若是信我的話,早早遠離他們這些人,我自有好去處安排給你。
不然,以後的你有的是罪受!”楚天青眼中冇有絲毫的波動。
“你在說什麼啊!我知道他們不好,可他們千錯萬錯,也是我的家人!
我怎麼可能離開他們?村裡人會怎麼說我?親戚朋友們又會怎麼說我?我……
天青哥,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嗎?這事情,你退一步,不就都解決了?
我給你和這位姐姐道歉還不行嗎?”阿翠說道。
楚天青淡然一笑。
阿翠不知道怎麼回事,冥冥中感覺自己好像與什麼東西徹底失之交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