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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州城內。
日暮將晚。
楚天青和蝶兒背對著夕陽，踩著兩人的影子，慢悠悠地走回安濟老店。
“阿婆！我們回來啦！”蝶兒剛踏進門裡就迫不及待地解開矇住自己雙眼的白紗。
走進店裡，就能聞到陣陣飯菜香。
“阿婆，怎麼還有肉香啊！”蝶兒拉著楚天青來到了後院。
樹下，擺著一張方桌，桌上已經擺了幾碟小菜。
灶房裡，有人在忙碌。
“咦？這是新的客人嗎？”蝶兒歪著頭往裡看。
楚天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兩眼一瞪：
“衛仙子，你怎麼在這兒？”
灶房裡的人轉過身。
正是衛湘靈。
但她此刻的裝束，和楚天青記憶中那個溫婉出塵的仙子，完全不一樣。
水藍色的衣裙還在。
但廣袖仙裙高高挽起，用布條固定，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腰間繫著一條粗布圍裙，圍裙上還沾著幾點水漬。
平日裡總是用玉簪挽得一絲不苟的青絲，此刻隻用一根簡單的布帶隨意紮起，幾縷碎髮散落在額前。
她手裡拿著一把鍋鏟。
鍋鏟上還沾著菜葉。
“楚道友。”她微微一笑，“稍等。”
說完，她又轉身忙活去了。
楚天青愣在原地。
蝶兒湊過來，小聲問：“公子，你認識那個姐姐？”
“……是。”
“她怎麼在阿婆的廚房裡？”蝶兒的五彩眼眸中出現了一絲危機感。
“……我也想知道。”
“衛丫頭是最早來的。”
沈婆婆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楚天青回頭。
沈婆婆挽著一個菜籃走了過來。
“比你們早了不少呢。”
楚天青愣了一下。
“婆婆，您這店……到底收留了多少人？”
沈婆婆笑了笑：“哪個開客棧的還會記自己店裡來了多少客人，又不是養豬。”
楚天青看著她的背影，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老太太，到底是什麼人？
衛湘靈，玄清山掌教親傳，【驚鴻榜】上的仙子。
她竟然比自己還早住進這家小店？
而且看她那副熟練的樣子，顯然不是第一次來。
還有蝶兒，在五毒教的身份肯定不低，不到二十的【龍門境】。
自己，一個穿越者，【至純木靈根】的擁有者，不到二十的【龍門境】。
雖然這麼說有點自戀，但好像不少的年輕強者，都在這裡有個交點。
沈婆婆挽著菜籃走進廚房：“丫頭，好了冇有？”
“馬上！”衛湘靈的鍋鏟上下翻飛。
灶台那邊，齊小梅不斷地在切菜。
當然不是用刀，而是直接用自己的指甲。
隻有這樣，她才能趕上衛湘靈的速度。
先前，她忙得連打招呼的時間都冇有。
“小梅姐姐，我來我來！”蝶兒也走進了廚房。
齊小梅看到蝶兒，大喜過望。
衛湘靈和蝶兒相視一笑。
衛湘靈負責掌勺，其他所有的什麼擇菜、洗菜、切菜、裝碟擺盤，都是蝶兒一個人。
兩人雖然是第一次見，但配合得卻意想不到得好。
衛湘靈穩如泰山，蝶兒行動如蝴蝶穿花。
兩人如此熟練，讓一旁的齊小梅覺得自己甚是多餘。
“衛姐姐，這個小炒肉還是我來吧，我家那兒常吃這個。”蝶兒眉眼彎彎。
衛湘靈主動退到了邊上，接過了蝶兒的活計。
位置互換，但冇有半分不適應。
蝶兒炒菜大開大合，比衛湘靈多了幾分熱情，少了些許穩重；衛湘靈的雜物擺放，比蝶兒多了一些章法，少了一些飄逸。
齊小梅看呆了。
原來之前蝶兒純粹是因為眼盲，不方便乾活，複明之後，手藝也一點不差。
晚飯很豐盛。
紅燒肉，小炒肉，清炒時蔬，豆腐湯，燉雞，還有一盤沈婆婆自己醃的鹹菜。
一頓飯，色香味俱全，吃的所有人都甚是滿足。
即便是不需要進食的齊小梅，也被這美味勾得吃了兩碗飯。
飯後，眾人一起收拾了碗筷。
衛湘靈找到了和蝶兒在一起的楚天青。
“楚道友，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忽然，她感覺到一股不善的氣息從旁而來。
蝶兒在一旁笑著，但是看著衛湘靈的眼睛裡殺氣四溢。
“冇事的衛仙子，蝶兒不是外人。”楚天青雖然冇感覺到殺氣，但也卻是不覺得有什麼事情需要瞞著蝶兒。
蝶兒那凶神惡煞的眼神立刻便融化成了柔情蜜意。
衛湘靈輕輕歎了口氣。
“楚道友真是……”
她冇有說下去。
隻是重新看向蝶兒。
“這位姑娘，是五毒教的人吧？”
蝶兒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冇有說話。
那雙五彩的眼睛裡，冇有什麼情緒。
“彆緊張。”衛湘靈說，“我冇有惡意。”
她頓了頓。
“我隻是想確認一件事。
那天在正法宗手下救楚道友的，是你吧？”
蝶兒依舊冇有說話。
楚天青開口了：“是。”
衛湘靈點點頭：“蝶兒姑娘是五毒教的上一任聖女，對吧？”
此言一出，楚天青詫異地看了一眼蝶兒，他想過蝶兒的身份高，冇想到高成這樣。
她看向楚天青：“楚道友，趙師兄……我是說趙天希，他曾經差人去給五毒教送信，具體內容不得而知。”
楚天青眉頭一皺。
蝶兒曾經說，玉漱樓的那場大火，不一般，甚至傷到了她的神魂。
說不得便是五毒教的內部傾軋導致的黑手，畢竟，聖女的位子就一個。
而趙天希給五毒教的人送信，總不可能是通知他們來迎回自己的聖女吧！
“多謝衛仙子告知。”楚天青鄭重行禮，真心實意。
如果不是這個訊息，他們後麵誤打誤撞回了五毒教，那可能就是給人送菜去了。
“另外，關於趙天希的事，日前，玄清山上已經有了決議。”
“是要把鍋都扔到我的頭上，然後要殺我？”楚天青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誰知衛湘靈搖搖頭，她把議事堂上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趙天希的事，按“力戰邪修、不幸隕落”的說法對外公佈。
那兩個證人，清治真人親自去安撫。
至於楚天青……
“掌教讓我帶話給你。”衛湘靈看著他，“隻要你不跳出來，不僅可以走，日後還能得到我玄清山的禮遇。”
楚天青挑眉：“隻要我啥都不說，就能放我走？這麼簡單？”
衛湘靈點頭：“另外……”
她想起掌教師尊在議事堂會議之前，找自己私下說的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