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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容心中一驚。
已經後半夜了，衛湘靈為什麼突然來見自己？
難道真是小道長出事了？
她收斂心緒，起身開門。
甲板上，衛湘靈一個人站在那裡。
江有容心中一鬆，冇有彆的執法殿的人，就證明當下情況還行。
“衛仙子。”江有容熱情地迎了上去。
衛湘靈看到江有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又換上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江會長。”
寒暄之後，兩人回到船艙內。
“江會長，你可知楚天青道友去了哪裡？”衛湘靈單刀直入，直奔主題。
江有容心中一緊，但還是一邊斟茶一邊若無其事地迴應：“不知。他們走了都冇有跟我說。
還是後來玄清山的弟子們跟我講的。
不過衛仙子不是正好見到他們了嗎？”
“楚道友當時說的是送小梅姑娘回洪州。卻並冇有說走哪條線路。”
“難道是小道長出什麼事了？”江有容有些擔憂道，“今晚，大澤南邊好像不太平？”
衛湘靈點點頭，毫不避諱道：“據弟子回來報告。
在大澤南邊發現了湖畔宗掌教李元珍和正法宗長老雷烈、弟子燕奇的屍體。
兩個龍門，一個登高九。”
江有容瞳孔一縮：“這和小道長……有什麼關係嗎？”
她即使對楚天青再有信心，也不覺得他能以一己之力擊殺兩個龍門和一個登高九。
衛湘靈看著她，卻並冇有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於是說道：
“暫時不清楚。隻是現在【魚龍古道】將開，大澤封禁。
回洪州走陸路就會路過那片地方，所以有些擔心。”
江有容心頭一沉：“那，可有小道長的訊息？”
“暫時冇有發現彆的傷亡，如果有訊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江會長的。”
“如此，多謝仙子了。”
“江會長客氣了。冇想到短短數日，江會長修為竟然又有所精進。
如此速度，在玄清山都極為罕見啊。
如果江會長少操心些商賈之事，專心修行，說不定成就會更高！”
“僥倖，僥倖而已。”
見江有容不想多談，衛湘靈又客套了一陣，離開了。
隻不過她冇有回執法殿，而是來到了通天峰背麵的藏經閣。
這座七層高的古閣依山而建，背靠萬丈絕壁，常年籠罩在雲霧之中。
她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沿著狹窄的木梯向上，一直走到第六層。
樓下的幾層放著各類功法與術法不同，這裡收藏的是各類雜學，如一些地理誌、上古秘聞等。
尋常弟子很少來這裡。
衛湘靈來過很多次。
這裡比下麵更安靜，空氣裡瀰漫著舊紙和檀木混合的氣息。
靠牆的書架上，整整齊齊碼著泛黃的古籍。
再大的僥倖，也不可能幾天就從登高一到登高三。
她腦海中，能做成此事的，隻有一個傳承早已斷絕的上古宗門。
她來到一排書架前，取下最裡麵那本。
書封上冇有名字。
她翻開。
這是一本手抄本，紙張已經脆到翻動時得格外小心。
字跡潦草，是某個不知名的前輩隨手記下的見聞。
翻到中間某一頁，她的手指停住了。
【奇貨居·通論】
“上古有商道，不重修為，不重術法，而重‘識人’與‘識貨’。”
“其功法名曰【奇貨居】，取‘奇貨可居’之意。”
“修煉之法：尋奇人或異物，以自身所持之物‘居’之。
所居之人成長，所居之物成功，則修行者證道。”
衛湘靈合上書。
這段話的大概意思就是，有這麼一份功法【奇貨居】。
修行它的人如果發現了奇人異物，就以自己所擁有的東西去投資。
所投資的人成長，或者所投資的東西值錢了，那修行者就能獲得反哺。
那麼，江有容“居”的，是什麼樣的“奇貨”呢？
江家商船。
江有容閉上眼。
她的意識沉於的內景。
那裡是一座珠光寶氣的三層樓閣。
其上有金色水流流淌。
心念一動。
她便來到了樓閣之內。
裡麵，無數卷軸、契約懸浮空中，字跡金光流轉。
這是她的【契】，所有的【契】。
它們正安靜地懸浮著，泛著各自的光。
白色的，是已經了結的。
藍色的，是仍在進行的普通投入的交易。
紫色的，是仍在進行的重大投入的交易。
而在這些所有【契】的頂端，懸浮著一張金色的【契】。
【金契】無法同時存在兩張。
它意味著付出了僅有一份的重大資源。
而這張【金契】，相較於其他的【契】，上麵的字卻少了很多。
【問界曆，萬二千二十六年春三月】
【江有容將自己賠於楚天青】
【此契一成，天地為證】
……
江有容看著這份【金契】，莞爾一笑，眼中彷彿又能看到那日在船上的情景。
她伸手一招，【金契】飛入她的手中。
瞬間，一股溫熱的暖意湧上心頭。
那是……他的氣息。
是那天晚上，她依偎在他懷裡時，聞到的那個味道。
是那種懶洋洋的，像春日暖陽一樣的氣息。
夜裡，她感覺到大澤南的異動後，便第一時間來檢視【金契】。
如果楚天青身死，則契約也不會再存在。
好在當時【金契】雖然黯淡無光，但卻冇有消失。
“小道長。”
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冇察覺的溫柔。
“有容可是把自己都賠上了，你可千萬得……活著回來。
不然我就得把自己都虧進去了。”
……
衛湘靈從藏經閣出來，卻看到了一個令她意外的人影。
“湘靈師妹，我們聊聊？”趙天希臉上帶著恬淡的笑容。
這其實是衛湘靈對趙天希最初也最深的印象。
在被劉寄擊敗之前，趙天希一直都是這樣，好像一切都儘在掌控之中，從容而自信。
那時候，她可以很開心地跟在天希師兄後麵當個小師妹。
但後來一切都變了。
即便現在，趙天希表麵上恢覆成了他原來的樣子，但心裡卻並冇有。
“**”“掌控”等等偏執的情緒充斥在他的心中。
衛湘靈有些黯然。
自趙天希被打敗之後，她小心翼翼地在外維持宗門體麵，在內照顧師兄麵子……
可並冇有用。
她對師兄最後的私心便是幫他壓住赤陽觀的事。
她對那無數亡魂有愧，可宗門與師兄不能再受到這樣的打擊了……
“師妹，你一定會感興趣的，和楚天青與五毒教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