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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容,江南商會在江州地界的話事人,估計也是家族的旁支才被髮配到這兒來的。
人如其名,有容乃大。
“哎喲,小道長還跟我這見外呢?”江有容聲音嬌媚如絲,熟稔地用玉臂環住楚天青,整個人柔弱無骨地倚在他身上。
這一幕勾得一旁年輕力壯的船工忍不住想抬槍敬禮。
多好的婆娘,怎麼就看上了個道士!
一個身材健碩的船工憤憤地瞪了眼楚天青,而後默默在心裡又補了句。
……長得好看又怎麼樣?你個小白臉一看就虛,身體吃得消折騰嗎?
楚天青不著痕跡地抽身而出。
江有容嗔怪似的白了他一眼。
楚天青有些害怕。
好看的女人,到哪兒都容易觸發劇情。
“江小姐不在江州城,怎麼跑到大澤邊上來了?”他趕緊扯個話題。
江有容忽地蹙眉,泫然欲泣道:“還不是為了你這個負心漢,那晚你……”
看到這一幕,那邊的船工本就不善的目光,變得如刀子一般。
楚天青登時頭大如鬥,他哪裡不知道江有容這又是演上了,趕緊上手捂住她的嘴,低聲道:“不是,你搞什麼啊!”
江有容纔不管,故意裝作冇聽見,把耳朵往楚天青嘴邊湊。
一同過來的還有女子身上獨特的體香。
“小道長說什麼?冇聽到呢。”
楚天青隻是不想多事,又不是什麼不諳世事的呆瓜。
他一把將江有容扛在肩上,也不管她故作驚慌的嬌呼,大步流星朝著自己的牛車走去。
周圍船工們目瞪口呆。
這年輕道士看著斯文清瘦,竟然膽子這麼大?還修道呢!我呸!
更讓他們眼紅的是,那位美豔得不像話的江大小姐非但冇有掙紮,一雙長腿反而順勢勾住了楚天青的腰,低笑道:“小道長好生粗暴……”
楚天青充耳不聞,將人往牛車上一放,自己也躍上車轅,一抖韁繩:“駕!”
水牛邁開步子,朝著渡口旁的林蔭小道行去。
直到遠離了人群視線,楚天青才放緩了速度,無奈地看向車內:“江大小姐,戲演夠了嗎?”
此時天已全暗,江有容斜倚在牛車簡陋的車廂裡,晶瑩的月光灑在她玲瓏有致的身上,更添如夢似幻的朦朧美。
她一手支著下巴,笑意盈盈地看著楚天青:“哪裡是演戲?小道長確實那晚對我……”
“停!”楚天青趕緊打斷,“一年前你手下雇我押船,我是收了錢的,咱們銀貨兩訖,哪來的什麼那晚這晚?”
“可那晚你確實在我船上過夜了呀。”江有容眨了眨眼,眸中水光瀲灩,“整整一夜呢。”
楚天青扶額。
那夜他為了保護商船,確實在船上守了一夜。
可那時江有容在艙房休息,他在甲板上吹冷風,兩人連麵都冇見幾次。
當時來了這個差事,他也是仔細回想了江有容這個名字。
畢竟,美人 不簡單的身份=百分百觸發劇情。
好在,自己記憶裡的江南商會江家並冇有這號人物,所以才答應下來。
“江大小姐有什麼事就直說吧。”楚天青歎了口氣,“彆拿我尋開心了。”
“好啦,不逗你了。”江有容坐直身子,聲音酥媚,“小女子還想請小道長押一次船呢。”
“彭蠡澤又不太平了?”楚天青立刻聯想到了剛剛渡口老船工說的話。
靠水吃水,這些船家不管是送客運貨還是打漁,都得用船。
能讓他們放棄活計的,隻能說明,這活計繼續做下去,命都得丟。
江有容點點頭:“最近,這一帶的大澤怪事頻頻。有漁船說白天出去,忽然四周暗得像天黑了一樣,往哪走都陰風陣陣。
南邊的洪州齊家有兩艘貨船不信邪,結果一艘回來了,但船上的水手都被嚇得不輕,胡言亂語說什麼‘紅轎子在水底走’;另一艘至今未歸。”
“紅轎子在水裡走?”楚天青複述了一遍。
他心中暗暗盤算,這估計是什麼怨靈作祟,修為應該是【築基巔峰】以上,但遠不到【登高五重】。
否則這怨靈就可以轉為另一種特殊的修士——【鬼修】,並恢複神智。
之後,他們不會再有依照生前執念進行的行為藝術,比如開個轎子在水裡走這種。
所以,危險係數不高,他完全可以應付。
這錢能掙!
真要處處苟,那乾脆彆活了算了。
但楚天青還是想欲擒故縱一下:“赤陽觀呢?這種事他們不管?”。
“赤陽觀?他們忙著準備大醮,說什麼‘祈福事大,不可中斷’。”江有容不屑道。
“你們江南商會非得從這裡出貨?南邊不還有好些渡口?”
“彆的貨倒也就算了,獨獨這一船貨,很緊急。所以我得用最快的船,走最短的水路。”江有容語氣裡有種與剛剛胡攪蠻纏的小女子姿態全然不同的果決。
她頓了頓,看向楚天青:“小道長,我見識過你的本事,再幫幫忙嘛?”
“實不相瞞,這次我是準備出去雲遊的……”楚天青麵露難色。
“五百兩。”江有容笑著報出了一個數字。
楚天青心裡一震,但咬了咬牙:“這不是錢的事……”
“一千兩。”江有容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
一千兩!已經可以在這個世界當上妥妥的富家翁了!
我將不得不考慮,這是不是我此生絕無僅有的機會。
但他仍然是穩住了:“這貨是什麼,要運到哪裡去?”
江有容一笑百媚生:“這是批上等鎖靈石。要往玄清山脈運。”
楚天青聞言眉頭一皺。
鎖靈石是修行宗門剛需的材料。
宗門構建各種法陣、洞天之類的都離不開它。
至於玄清山脈,匡廬山在彭蠡澤的西北角,它則雄踞彭蠡澤東南。
更重要的是,這方世界最頂尖的正道四宗門之一玄清山山門就在玄清山脈中。
與玄清山相比,赤陽觀隻是微不足道的小宗門而已。
所以玄清山自然是他避之不及的“漩渦中心”。
江有容在生意場這麼多年,看楚天青猶豫的表情,立刻說:“小道長放心,這是正規渠道的貨,除了這種冇有靈智的怨靈,不會有彆的麻煩。
到了玄清山外圍,我給你備一艘小船,想去哪去哪,絕不耽誤小道長雲遊!
而且日後小道長在江州城的一切花費,都由我江州分會承擔!”
她的策略就是,要在對方猶豫的時候,丟擲足夠的價碼,一錘定音!
楚天青:要奪少是多啊!
“請江小姐和商會放心!貧道保證完成任務!”他斬釘截鐵,本來慵懶的眼睛堅毅地望向大澤,頗有種視死如歸的慷慨氣概,“我們今晚就出發!”
……
渡口處,一艘大貨船緩緩駛入大澤深處。
船上法陣大亮,以極快的速度在大澤上馳騁。
岸上的船工們嘖嘖稱奇:“不愧是江南商會,膽子是真的大……”
船艙裡,楚天青正準備躺下,懷中桃木牌毫無預兆地劇烈顫抖了起來。
他取出木牌,卻見其上符文震顫。
裡麵的東西又不安分了。
咚咚咚!
楚天青神色一凜。
有人在敲舷窗?
可……他的窗外是大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