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裹挾著木槿花的淡香,掠過晴川市縱橫交錯的街道,將層層疊疊的雲絮吹成輕柔蓬鬆的棉團,慢悠悠鋪在澄澈湛藍的天空上。午後的陽光透過輕薄的雲層灑下來,不烈不燥,溫柔地裹住整座城市,連柏油馬路都被烘得帶著一絲暖融融的氣息。晴川一中的校門口,鎏金鑄造的校名大字在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門口的香樟樹曆經數十年風雨,枝繁葉茂,粗壯的枝幹向四周伸展,投下大片濃密的陰涼,三三兩兩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說說笑笑地走進校園,清脆的笑聲、打鬧的聲響、書包帶晃動的輕響交織在一起,青春的氣息如同空氣中彌漫的木槿花香,濃鬱而鮮活,撲麵而來。
宋雅妮站在校門口的香樟樹下,指尖無意識地反複摩挲著頸間的星芒吊墜。
這不是她第一次站在這裏。
三年前,初二下半學期,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週五午後,她收拾好書包,和夏知予、林晚晴揮手告別,說好了下週一起去買新出的手賬貼紙,一起去校園西側的舊花園摘木槿花,一起在放學後的夕陽下走迴家。可那一句再見,卻成了長達三年的別離。一場突如其來、連她自己都記不清緣由的“家庭變故”,讓她被迫連夜轉學,離開了這座她從小長大的城市,離開了裝滿她年少歡喜的教室,離開了一直陪在她身邊、形影不離的好朋友,從此音訊全無,像人間蒸發一般,從所有人的生活裏消失。
這三年裏,她無數次在深夜的夢裏迴到這裏,夢見滿校園盛放的木槿花,夢見教室後排靠窗的位置,夢見夏知予元氣滿滿的笑臉,夢見林晚晴溫柔遞過來的溫水,夢見初二那年無憂無慮的時光。那些模糊的、溫暖的片段,是她在失憶又孤獨的日子裏,唯一的光。而今天,她終於迴來了。
以迴歸原班級高二(3)班的名義,重新踏上這座裝滿她年少迴憶的校園,重新迴到那群等了她三年的朋友身邊。
頸間的星芒吊墜是一枚小巧精緻的銀紫相間星形晶石,被細細的銀鏈串著,靜靜貼在鎖骨處,帶著一絲玉石獨有的微涼觸感。這是她記事起就一直佩戴的飾品,養父母說這是她被收養時緊緊攥在手裏的東西,是她唯一的隨身之物。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總覺得這枚吊墜對她而言無比重要,像是身體的一部分,又像是藏著某種跨越時空的溫暖力量,在她最迷茫、最孤獨、最無助的那三年裏,一直默默陪著她,在她深夜驚醒、心慌無助時,輕輕散發著微弱的暖意,撫平她心底的不安。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紫色的棉麻連衣裙,裙擺垂到膝蓋下方,料子柔軟親膚,外麵套著一件米白色的薄款針織開衫,針織的紋路細膩溫柔,襯得她身形愈發纖細。一頭柔順的淺金色長發被仔細梳成低馬尾,用一枚綴著幹木槿花的淺紫色發夾固定,額前的空氣劉海輕輕垂落,剛好遮住眉眼間的些許疏離與不安。165cm的身高,纖細卻挺拔的身形,沒有絲毫柔弱之感,配上通透白皙的冷白皮與一雙獨一無二的琉璃金眼瞳,讓她在來來往往的學生人群中顯得格外惹眼,卻又因為那份溫和內斂、quiet沉靜的氣質,讓人不忍輕易上前打擾,隻想靜靜看著,生怕驚擾了這份美好。
“雅妮,別站在這裏發呆了,報道處就在前麵的行政樓一樓,我帶你過去。”
身後傳來溫柔如水的女聲,像山間清泉淌過青石,又像春日暖風拂過花枝,帶著獨有的安心感。蘇婉玥提著一個輕便的米白色帆布包,緩步走過來,她穿著一件簡約的米白色真絲襯衫,搭配卡其色高腰半身裙,長發挽成優雅的低發髻,鬢角碎發修飾著溫婉的輪廓,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淺笑,氣質溫柔又端莊,正是琉光王國的女王琉星玥瑤在凡界的偽裝身份——對外以宋雅妮“遠房姨媽”的名義,照顧她重新迴到晴川市,迴到這座充滿羈絆的校園。
這三年,若不是蘇婉玥一直陪在她身邊,悉心照顧她的飲食起居,耐心安撫她失憶後的惶恐與不安,幫她打理好凡界的一切身份事宜,她或許真的撐不過那段空白又迷茫的日子。她對這位突然出現的遠房姨媽,有著天生的信賴與親近,彷彿對方身上有著能讓她靈魂都安定下來的氣息,這份感覺,從未變過。
宋雅妮緩緩迴過神,琉璃金的眼瞳輕輕眨了眨,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動,對蘇婉玥露出一個淺淺的、乖巧的笑容:“姨媽,謝謝你。”她的聲音清澈柔和,像山澗流淌的溪流,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軟糯,又藏著少女獨有的幹淨。
蘇婉玥走上前,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指尖不經意地輕輕拂過她頸間的星芒吊墜,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吊墜中星塵能量的微弱波動,像沉睡的星辰,輕輕呼吸。這三年來,她從未有過一刻鬆懈,一直在用自己殘存的星力默默滋養著這枚吊墜,維係著宋雅妮體內被強行封印的星紋印記,一邊幫她以“迴歸原校”的身份合理合法地迴到晴川一中,迴到原來的班級,一邊靜靜蟄伏,等待著星芒覺醒、血脈複蘇的那一天。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整整三年。
“跟我來吧,我已經提前和學校的教務處、班主任都溝通過了,你迴到原來的班級高二(3)班,班主任還是以前帶過你的陳老師,她一直記得你,聽說你要迴來,高興了好幾天。”蘇婉玥的聲音溫柔又細致,每一句話都說到了宋雅妮的心坎裏。
宋雅妮的心輕輕一動,像被投入一顆小石子的湖麵,泛起圈圈漣漪。
原來,真的一點都沒變。
老師還是原來的老師,班級還是原來的班級,連校園裏的木槿花,都還是她記憶裏的樣子。
兩人沿著鋪滿鵝卵石的林蔭道向行政樓走去,道路兩旁的花壇裏種滿了各色花草,月季、雛菊、繡球、茉莉,還有大片大片的星織木槿——這是晴川市獨有的花種,花瓣淡紫與淺粉交織,花心帶著細碎的金光,像落了一地星辰。宋雅妮的目光不自覺地被那些花草吸引,尤其是那片木槿花,目光落上去,就再也移不開。她從小就對植物有著特殊的親切感,尤其是在蘇婉玥的花藝工作室幫忙時,指尖觸控到花草莖葉的瞬間,總能讓她浮躁的心瞬間平靜下來,彷彿與自然融為一體。她不知道,這份與生俱來的親切感,源於她琉光王國長公主的身份,源於星織木槿在她王室血脈中留下的千年羈絆,源於她骨子裏刻著的“織夢護生”的使命。
“雅妮很喜歡花草嗎?”蘇婉玥看她目不轉睛、滿眼溫柔的樣子,輕聲問道,語氣裏藏著隻有母親才會有的細致與寵溺。
“嗯,很喜歡。”宋雅妮彎了彎眼,琉璃金的眼瞳裏盛著細碎的光,像落了滿天星辰,“每次看到花開,看到草木生長,就覺得心裏特別安靜,好像所有不開心的事情、所有迷茫的情緒,都能被花草的溫柔化解掉。”
蘇婉玥心頭一軟,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動作溫柔得不像話:“等週末有空,姨媽帶你去城南的花市挑幾盆你喜歡的花草,放在家裏養著,讓你的房間也滿是花香。”
“真的嗎?謝謝姨媽!”宋雅妮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難得露出幾分少女的雀躍與歡喜,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褪去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鮮活。
行政樓裏已經有不少前來報到的學生和家長,人聲嘈雜卻充滿朝氣,腳步聲、說話聲、老師的叮囑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凡界獨有的煙火氣。蘇婉玥帶著宋雅妮徑直走向高二(3)班的報到點,班主任陳老師正坐在桌子前整理報到資料,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穿著淺色係的連衣裙,笑容溫和,正是宋雅妮記憶裏的模樣。一看到宋雅妮,陳老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立刻放下手中的筆,激動地站起身。
“宋雅妮?!真的是你!你可算迴來了!”陳老師快步走上前,上下仔細打量著她,眼神裏滿是欣喜與欣慰,“我還記得你,初二那年下半學期突然轉學,連一句告別都來不及,我和班裏的同學們都特別想你,經常唸叨你,沒想到你今天居然真的迴來了!”
“陳老師,好久不見。”宋雅妮微微躬身,禮貌又乖巧,聲音輕柔,“我迴來了。”
“迴來就好,迴來就好啊!”陳老師連連點頭,眼眶都微微有些發熱,拿起桌上的迴歸手續快速翻看了兩眼,笑著說道,“班級我早就給你留好了,還是咱們原來的高二(3)班,還是原來的那群同學,大家都沒變,你一定會很快適應的,就像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謝謝您,老師。”宋雅妮輕聲道謝,心底滿是溫暖。
“你的座位我也早就安排好了,第三組第四排,夏知予旁邊。”陳老師笑著指了指教學樓的方向,語氣帶著幾分打趣,“你們兩個啊,從初二就是形影不離的最好的朋友,上課一起聽講,下課一起打鬧,吃飯一起坐,放學一起走,這下好了,又能做同桌了,夏知予要是知道你迴來,肯定要高興壞了。”
宋雅妮的心髒輕輕一顫。
夏知予……
這個名字,熟悉又遙遠,像藏在記憶深處的小太陽,一想起,就滿是溫暖。
那個總是元氣滿滿、笑起來露出小虎牙、會把自己的早餐分給她、會在她被欺負時第一時間站出來護著她、會拉著她的手在木槿花下說要做一輩子好朋友的女孩,她從來沒有忘記過。
“麻煩老師了。”蘇婉玥笑著道謝,悄悄捏了捏宋雅妮的手背,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道,“別緊張,都是老朋友了,沒人會欺負你,也沒人會讓你不安。”
宋雅妮心頭一暖,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姨媽。”
陳老師拿起辦公桌上的班級花名冊,帶著宋雅妮向教學樓走去。蘇婉玥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抬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袖口下的手腕上,一枚鎏金星辰紋的星紋印記一閃而逝,光芒微弱卻堅定。她閉上雙眼,凝神感知著校園裏的能量流動,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一股極淡、極隱秘、卻無比陰冷的暗蝕氣息,正悄然彌漫在校園西側的角落——那裏是學校的舊花園,平時鮮少有人前往,草木叢生,隱蔽至極,是暗蝕族最適合潛伏的地方。
來了。
她最擔心、最不想麵對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暗蝕族的爪牙,竟然順著雅妮微弱的血脈氣息,跨越時空,追到了凡界,追到了晴川一中,追到了她的身邊。
蘇婉玥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冷意與殺意。現在還不是暴露身份的時候,她必須沉住氣,一邊不動聲色地守護雅妮,一邊等待最合適的覺醒時機。雅妮剛剛迴歸凡界的生活,剛剛找迴曾經的朋友,不能因為黑暗的出現,打破這來之不易的平靜。她是琉光王國的女王,是雅妮的母親,她必須護住自己的女兒,護住這片暫時安寧的凡界。
教學樓的走廊裏迴蕩著學生們的喧鬧聲,腳步聲、談笑聲、書本碰撞的聲音、粉筆劃過黑板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充滿了青春的朝氣。陳老師帶著宋雅妮走到高二(3)班的門口,原本還有些喧鬧的教室,在看到門口的宋雅妮時,瞬間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和騷動,幾乎是第一眼,就有不少老同學認出了她。
“是……是宋雅妮?!”
“我的天!真的是她!初二下半學期突然消失的宋雅妮!”
“我沒看錯吧!她居然迴來了!迴到我們班了!”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她終於迴來了!”
宋雅妮的心跳微微加速,下意識地握緊了頸間的星芒吊墜,琉璃金的眼瞳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卻很快恢複平靜。她從小就不習慣被太多人注視,更何況是這麽多久別重逢的老同學,這份侷促感,讓她不由得微微低下了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同學們,安靜一下。”陳老師拍了拍手,臉上帶著溫和又欣慰的笑意,聲音清亮地傳遍整個教室,“給大家介紹一位我們班的老朋友——宋雅妮。三年前,初二下半學期因為家庭原因轉學離開,時隔整整三年,她今天,正式迴歸高二(3)班!這裏永遠是你的家,歡迎迴來,宋雅妮!”
教室裏瞬間爆發出熱烈而真誠的掌聲,比迎接任何新同學都要響亮、都要真摯,掌聲裏滿是欣喜與歡迎,沒有絲毫陌生與疏離。
“歡迎迴來!雅妮!”
“終於等到你了!”
“太好了!我們又團聚了!”
宋雅妮緩緩走上講台,站在熟悉的黑板前,對著全班同學微微鞠躬,聲音輕卻清晰,帶著一絲久違的溫柔與堅定:“大家好,我是宋雅妮。我迴來了。以後的日子,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她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角一顆小小的淚痣隨著笑容輕輕晃動,格外動人,琉璃金的眼瞳裏盛著淺淺的光,像春日裏最溫柔的暖陽。
下一秒——
“雅妮!!”
一個清脆又熟悉、元氣滿滿的聲音直接從座位上炸了起來,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與歡喜。夏知予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椅子在地麵上劃出輕輕的聲響,她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用力朝宋雅妮揮手,幾乎要激動得跳起來,小臉上滿是欣喜:“這裏這裏!我就知道你一定會迴來的!我等了你三年啊!”
宋雅妮抬眼,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元氣滿滿、像小太陽一樣耀眼的女孩。
一點都沒變。
還是初二時那個短發利落、笑起來露出小虎牙、永遠充滿活力、會把所有溫柔都給她的夏知予。
還是那個會在清晨把熱牛奶塞到她手裏,會在課間拉著她去看木槿花,會在考試前幫她劃重點,會在她難過時默默陪著她的最好的朋友。
宋雅妮的心髒輕輕一暖,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原來,真的有人,會等她整整三年,從未忘記,從未放棄。
陳老師笑著指了指第三組第四排的空位,語氣溫柔:“雅妮,你還是坐迴原來的位置吧,夏知予旁邊。你們兩個,終於又能做同桌了。”
“快過來快過來!”夏知予激動得不行,連忙把旁邊的座位收拾得幹幹淨淨,把自己的抱枕往旁邊挪了挪,騰出最舒服的位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宋雅妮,“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一千多個日夜啊!”
宋雅妮提著書包,緩步走過去,在夏知予身邊的座位坐下。
剛一坐下,夏知予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又激動又小聲,帶著一絲委屈的哭腔,緊緊攥著宋雅妮的手:“你這三年跑去哪裏了啊!我給你發無數條訊息,打無數個電話,全都沒人迴應,我還以為你再也不迴來了,以為你把我忘了!我真的好想你啊,雅妮,每天都想。”
後麵的林晚晴也輕輕探過頭,一頭柔軟的長發垂落在肩頭,溫柔的眼睛裏滿是欣喜與心疼,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宋雅妮的肩膀,聲音輕柔如水:“雅妮,歡迎迴來。這三年,我們都很想你,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再也不會讓你消失了。”
宋雅妮看著兩張熟悉又溫暖的臉,看著她們眼裏真摯的歡喜與牽掛,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泛紅,輕輕迴握住夏知予的手,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無比堅定:“我迴來了,知予,晚晴。以後,不會再走了,永遠都不會再離開你們了。”
上課鈴很快響起,清脆的鈴聲響徹整個教學樓,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同學都坐直身體,拿出課本。陳老師站在講台上,開始講解新學期的注意事項、課程安排、班級紀律以及高二學年的學習重點。
宋雅妮拿出嶄新的筆記本和筆,認真地聽著,可頸間的星芒吊墜卻越來越燙,像一塊燒紅的小石子,緊緊貼著她的鎖骨,溫度越來越高。與此同時,一股陰冷的、帶著腐朽腥氣的、讓人作嘔的暗蝕能量,正從校園西側的舊花園方向,緩緩向教學樓靠近,那股惡意與貪婪,清晰得讓她渾身發緊。
她下意識地看向窗外,目光穿過教學樓的玻璃窗,落在西側那片草木茂盛、陰森僻靜的舊花園方向。
那裏的黑暗能量波動越來越明顯,像一隻蟄伏在陰影裏的野獸,正緩緩睜開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蓄勢待發。
宋雅妮的心猛地一緊。
她不知道那股黑暗力量究竟是什麽,也不知道它來自哪裏,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力量,充滿了純粹的惡意,充滿了對她血脈的貪婪,它的目標,自始至終,隻有她一個人。
她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與恐慌,指尖死死攥著那枚發燙的吊墜,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迴講台上,放迴陳老師的話語裏。可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閃過無數模糊的碎片畫麵:無邊無際的黑暗黑霧、破碎閃爍的星紋、漫天飄落的淡紫色木槿花、一座流光溢彩的聖殿、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溫柔女人、還有一個梳著雙馬尾、哭著喊她“姐姐”的小小身影。那些畫麵清晰又遙遠,像一根細細的針,輕輕紮在她的心上,疼得她呼吸一滯。
“雅妮,你怎麽了?臉色好像不太好,白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旁邊的夏知予察覺到她的異樣,立刻小聲問道,眼裏滿是擔憂與緊張,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是不是剛迴來,有點不習慣?還是哪裏不舒服?要是難受的話,一定要告訴我,我陪你去校醫室。”
“我沒事,知予。”宋雅妮勉強笑了笑,聲音有些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可能是剛迴來,有點緊張,有點累,休息一會兒就好了,不用擔心我。”
“那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哦!”夏知予不放心地叮囑,小臉上滿是認真,“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會陪著你的,永遠都不會丟下你。”
“嗯,謝謝你,知予。”宋雅妮心頭一暖,卻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那股黑暗力量衝著她來,她不能把危險留在校園裏,不能連累這些等了她三年、真心待她、把她當作最好朋友的同學,不能連累一直護著她的夏知予和林晚晴。
她必須去舊花園,必須獨自麵對那股黑暗,必須把戰場引到無人的地方,絕不能讓無辜的人受到傷害。
上午的四節課過得格外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宋雅妮強忍著心中的焦躁與不安,強迫自己認真聽講、認真記筆記,偶爾迴應夏知予和林晚晴的輕聲提問,盡量表現得和普通學生一模一樣,不讓任何人看出她的異常。可頸間吊墜的溫度越來越高,幾乎要灼傷她的麵板,腦海中的碎片畫麵也越來越清晰,那股陰冷的暗蝕氣息也越來越近,讓她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高度緊繃的狀態,神經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終於,午休的鈴聲響起,清脆的鈴聲打破了課堂的寧靜。
老師一離開教室,夏知予立刻拉著林晚晴,湊到宋雅妮身邊,小臉上滿是興奮,像隻嘰嘰喳喳的小麻雀。
“雅妮,走,我們帶你去食堂吃飯!”夏知予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興奮得不行,“咱們學校食堂的糖醋排骨超好吃,每天都搶瘋了,去晚了就沒了!還有番茄炒蛋、紅燒獅子頭、木槿花糕,都是咱們初二時候最愛吃的那幾樣!我早就想帶你去吃了!”
林晚晴也溫柔附和,輕輕點了點頭:“食堂的飯菜味道很不錯,價格也實惠,我們帶你去最劃算的視窗,還是咱們三個人初二時最常坐的靠窗那桌,風景好,又安靜。”
宋雅妮看著兩人熱情洋溢、滿心歡喜的模樣,心裏掠過一絲深深的愧疚與不捨。她多想和她們一起去食堂,一起吃想唸了三年的飯菜,一起聊這三年的點點滴滴,可她不能。那股黑暗力量已經逼近,她必須立刻去舊花園,不能有絲毫耽擱。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歉意:“你們先去吧,我有點不舒服,想在校園裏隨便走走,透透氣,靜一靜。”
“不舒服?!”夏知予立刻皺起眉,臉上的興奮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擔憂,伸手想去摸她的額頭,試試有沒有發燒,“是不是發燒了?頭暈嗎?肚子疼嗎?要不要我陪你去校醫室看看?我陪你一起去,哪裏都不去,就陪著你!”
“不用啦,真的不用。”宋雅妮輕輕躲開她的手,眼神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語氣輕柔卻堅決,“就是有點累,有點悶,走一走散散心就好了,不用麻煩校醫室,也不用你陪,你們快去吃飯吧,別讓我耽誤你們。”
林晚晴看出她似乎有心事,有難言之隱,溫柔地拉了拉夏知予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對著夏知予使了個眼色,然後轉頭對宋雅妮輕聲道:“那我們就不打擾雅妮了,讓你自己安靜待一會兒。雅妮,你小心點,照顧好自己,有什麽事隨時給我們發訊息,打電話也可以,我們就在食堂,一分鍾之內就能趕過來。”
“好,謝謝你們,晚晴,知予。”宋雅妮點了點頭,心裏滿是感激與愧疚。
看著夏知予一步三迴頭、滿臉擔憂的身影和林晚晴溫柔攙扶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門口,宋雅妮立刻收拾好東西,將筆記本和筆快速塞進書包,背上肩,假裝悠閑散步的樣子,壓低帽簷,沿著教學樓西側的僻靜小路,快步向舊花園走去。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從緩步走到快步走,最後幾乎是小跑。
頸間的吊墜燙得驚人,那股陰冷腐朽的氣息近在咫尺,彷彿下一秒就會從陰影裏撲出來,將她吞噬。
舊花園果然人跡罕至,僻靜至極。
這裏是晴川一中最古老的地方,草木生長得十分茂盛,高大的古樹枝椏交錯,遮天蔽日,濃密的樹葉層層疊疊,陽光很難穿透枝葉灑進來,整個花園都顯得陰森又潮濕,空氣中彌漫著草木腐爛的潮濕味道,混雜著一股讓人作嘔的腥氣——那是暗蝕族獨有的氣息,是黑暗與腐朽的味道,是讓星界生靈聞之色變的恐懼氣息。
宋雅妮握緊發燙的吊墜,一步步走進花園深處,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花園裏顯得格外清晰。她一直走到花園最深處、被茂密藤蔓與古木環繞的八角涼亭裏,這裏隱蔽性極好,從外麵根本看不到裏麵的景象,四周藤蔓纏繞,密不透風,是個絕佳的隱蔽場所,也是最適合戰鬥的地方。
她停下腳步,站在涼亭中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恐懼與不安,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清晰地傳遍四周:“出來吧,暗蝕族的爪牙。”
“別躲躲藏藏的了,你找的人是我,有什麽衝我來,別波及校園裏的無辜之人。”
空氣安靜了幾秒,靜得隻能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緊接著,一陣陰冷刺耳、像指甲狠狠刮過玻璃的笑聲從涼亭後方的陰影裏傳來,尖銳又詭異,讓人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
“嗬嗬,不愧是星神後裔,琉光王室的長公主,感知力倒是不錯,比我想象中要敏銳得多。”
一團渾身包裹著濃稠黑霧的怪物緩緩從陰影裏走了出來。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像一團不斷蠕動、不斷扭曲的漆黑黑影,周身散發著濃鬱到化不開的黑暗能量,黑霧翻滾間,露出一雙猩紅如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宋雅妮,眼神裏滿是貪婪、惡意與嗜血,彷彿在看一件唾手可得的獵物。
“沒想到你竟然主動送上門來,倒是省得我費力去校園裏找你,還能避免驚動那些凡界的螻蟻,很好,非常好。”
宋雅妮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恐懼,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後背緊緊抵住了涼亭的石柱。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力量並不強,應該是暗蝕族的低階爪牙,是用來試探的探子,可這是她第一次直麵這種超出凡界認知、充滿黑暗與腐朽的生物,手心還是不受控製地冒出了冷汗,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你到底是誰?找我到底想幹什麽?”她抬眼直視那團猩紅的眼睛,聲音盡量保持鎮定,沒有絲毫退縮。
“幹什麽?”黑影猛地嘶吼一聲,周身的黑霧劇烈翻滾,發出滋滋的聲響,語氣裏滿是瘋狂與貪婪,“當然是取你的性命,抽取你體內純淨的星神血脈能量,獻給我們偉大的墨淵大人!隻要拿到你的王室血脈,墨淵大人就能早日恢複力量,重臨星界,覆滅你們那個可笑的琉光王國,將整個星海都拖入永恆的黑暗之中!”
“墨淵……”宋雅妮低聲重複這個名字,心髒猛地一抽,一股莫名的恨意、恐懼與憤怒從心底翻湧上來,幾乎要衝垮她的理智。
這個名字,她明明從未聽過,從未見過,卻像是刻在靈魂深處的仇敵,是毀滅她一切的元兇,是讓她失去家園、失去記憶、失去妹妹的罪魁禍首。
“少廢話,受死吧!”
黑影不再多言,失去了耐心,猛地伸出一條由濃稠黑霧凝聚而成的粗壯觸手,帶著腥風與腐朽的氣息,帶著撕裂一切的力量,狠狠向宋雅妮抓來!
宋雅妮瞳孔一縮,想要躲閃,卻被身後的石柱擋住退路,無處可躲,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隻漆黑的觸手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觸手即將碰到她身體的瞬間——
頸間的星芒吊墜突然爆發出耀眼至極的銀紫光芒!
一道半透明的星能防護屏障瞬間在她身前展開,像一麵堅固的盾牌。“砰”的一聲巨響,觸手狠狠撞在屏障上,黑霧瞬間四散開來,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像是冰雪遇到熊熊烈火,被淨化得幹幹淨淨。
“啊!”
宋雅妮渾身一震,感受到體內一股沉睡了整整三年、被強行封印的力量正在瘋狂蘇醒。
彷彿有什麽堅硬冰冷的枷鎖瞬間破碎,滾燙而純淨的星能如同決堤的潮水般湧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充斥著從未有過的力量感、輕盈感與使命感。腦海中閃過無數清晰無比的畫麵——琉光閃爍的神聖聖殿、星織木槿開滿大地的盛景、母親溫柔的笑容、妹妹清脆的笑聲、族人溫暖的臉龐,還有那場慘烈至極、黑暗吞噬一切的浩劫,漫天星光破碎,木槿花凋零,族人倒下,家園覆滅。
【雅妮,集中意念,喚醒你的星紋印記!】
蘇婉玥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清晰響起,堅定而溫柔,是獨屬於星界的星能傳音,跨越空間,直達靈魂。
【這隻是暗蝕族的低階爪牙,你體內的星神血脈足夠對付它!相信自己,你是琉光王國的長公主!星芒吊墜是你的變身器,用守護的信念催動它,守護你想守護的一切!】
母親?
宋雅妮微微一怔,隨即瞬間反應過來。
她不知道姨媽為什麽會用這種神奇的方式和自己說話,也不知道那些畫麵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血脈相連的信任、鼓勵與牽掛,那份來自母親的力量,讓她瞬間安定下來。
她閉上雙眼,緊緊握緊頸間的星芒吊墜,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張溫暖的麵孔——夏知予元氣滿滿的笑臉、林晚晴溫柔的眼神、養父母慈祥的麵容、還有那個在夢裏無數次哭喊著“姐姐”的小小身影。
她不能讓黑暗傷害她想守護的一切!
她不能輸!
她是琉光王國的長公主,她肩負著守護的使命!
“我不會讓你傷害任何人!我不會讓黑暗毀掉這裏的一切!”宋雅妮在心中呐喊,聲音響徹靈魂。
瞬間——
銀紫光芒暴漲,璀璨奪目,將整個涼亭、整片舊花園都籠罩其中,形成一個封閉的、堅固的星能結界,徹底隔絕了外界的視線、聲音與能量,確保戰鬥不會波及校園,不會傷害到任何無辜之人。
宋雅妮的身體緩緩懸浮在空中,周身環繞著細碎的星塵。
淡紫色的棉麻連衣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為銀紫相間的星紋戰服,裙擺綴有流動的星塵光效,袖口與裙擺處的星芒刺繡隨動作綻放微光,腰間係著銀色的星紋腰帶,盡顯王室的優雅與威嚴。淺金色的長發散開,在空中肆意飄舞,琉璃金的眼瞳化為璀璨的星芒藍,清澈又威嚴,眼尾浮現淡金色的星紋,額間的銀紫星芒紋星紋印記徹底覺醒,光芒閃耀,手中緩緩凝聚出一把鑲嵌著星芒晶石、雕刻著木槿花紋的星槿法杖,法杖頂端的晶石散發著純淨的星能。
她變身成為了星選戰士——星芒使者!
“這……這是什麽?!”黑影顯然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凡界少女竟然能覺醒星能,完成變身,猩紅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極致的驚恐,周身的黑霧都開始不穩,“你……你竟然是星選戰士?!你竟然覺醒了琉光王室的力量!”
宋雅妮睜開眼,眸中星光流轉,周身氣場已然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個溫和內斂、沉靜的凡人少女宋雅妮,而是琉光王國長公主,星選戰士的領袖,星塵核心的守護者,黑暗的剋星。
她手持星槿法杖,穩穩懸浮在空中,對準那團黑霧,聲音清冷而堅定,帶著王室的威嚴與力量:“暗蝕族,滾出凡界,離開晴川市,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將你徹底淨化。”
“哼,不過是個剛覺醒的小家夥,也敢在我麵前放肆!”黑影又驚又怒,被徹底激怒,嘶吼著凝聚出更多的黑霧觸手,密密麻麻,如同毒蛇般瘋狂向宋雅妮攻來,“我今天就把你拆骨抽筋,抽幹你的星神血脈,獻給墨淵大人!”
宋雅妮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戰鬥的本能被徹底喚醒,血脈中的力量奔騰不息。
她揮動星槿法杖,將全身的星能匯聚於法杖頂端的晶石之中,冷喝一聲:“星塵衝擊!”
銀紫色的星塵能量如同流星般爆發而出,帶著淨化一切黑暗、腐朽與邪惡的力量,速度極快,精準擊中了黑影的能量核心!
“嗷——!!”
黑影發出一聲淒厲至極、響徹靈魂的慘叫,身體開始劇烈潰散,黑霧如同冰雪消融般一點點消散,猩紅的眼睛漸漸失去光芒,身體越來越淡。它不甘心地扭曲著,發出最後的威脅與嘶吼:“我不會放過你的……墨淵大人不會放過你的……他一定會找到你,殺了你,奪走你的血脈,覆滅琉光……”
話音未落,黑影徹底消失在空氣中,連一絲黑暗氣息、一絲能量殘留都沒有留下,被星能徹底淨化,灰飛煙滅。
星能結界緩緩散去,銀紫光芒漸漸收斂。
宋雅妮身上的星紋戰服漸漸褪去,恢複了原來的淺紫連衣裙與米白色開衫模樣。隻是額間的星芒紋還殘留著淡淡的金光,眼瞳依舊是璀璨的星芒藍,需要片刻才能恢複原狀。
她從空中緩緩落下,因為初次覺醒力量、初次戰鬥、體力消耗過大,腳步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連忙扶住了涼亭的石柱,才勉強站穩。
“雅妮,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蘇婉玥的身影很快出現在涼亭門口,她快步走上前,穩穩扶住宋雅妮發軟的身體,眼中滿是心疼、欣慰與後怕,連忙檢查她的身體,生怕她有一絲一毫的損傷。
“剛才的星能波動很強烈,我擔心你出事,擔心你應付不來,就立刻趕過來了。還好,還好你沒事,你做到了,我的女兒。”
“姨媽……”宋雅妮的聲音帶著一絲輕微的顫抖,體內的星能還在微微激蕩,腦海中紛亂的記憶片段與剛才的戰鬥場景交織在一起,讓她難以平靜,渾身都有些發軟,“剛才發生的一切,到底是怎麽迴事?那個黑影是什麽東西?我為什麽會變成那樣?還有我腦海中那些畫麵,那些聲音,是真的嗎?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有太多太多的疑問,太多太多的困惑,幾乎要將她的腦袋撐破,讓她不知所措。
蘇婉玥扶著她在涼亭的石凳上輕輕坐下,溫柔地幫她擦去額角的薄汗,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外人、沒有能量殘留、沒有暗蝕族的蹤跡後,才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鄭重、無比認真,決定不再隱瞞,將所有的真相,全部告訴她的女兒。
“雅妮,對不起。”
她緊緊握住宋雅妮的手,掌心溫暖,聲音帶著深深的愧疚與無盡的溫柔,“這三年來,我一直瞞著你一個天大的秘密,瞞著你的身份,瞞著你的過往,瞞著你的使命,讓你在迷茫與孤獨中度過了整整三年,是母親對不起你。”
“你的真實身份,並不是普通的人類孤兒,不是被收養的凡界少女。”
“你是星幻織夢·琉光王國的王室長公主,琉星雅妮,初代星神的直係後裔,星塵核心的下一任守護者,是星界的希望,是黑暗的剋星。”
“琉光王國?長公主?琉星雅妮?”宋雅妮徹底愣住了,琉璃金的眼瞳睜得大大的,滿是震驚與不可思議。
這些詞匯既陌生又熟悉,彷彿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個流光溢彩的王國裏,有人無數次在她耳邊溫柔提起,刻進了她的靈魂深處。
“沒錯。”蘇婉玥點了點頭,語氣無比認真,無比堅定,“琉光王國坐落於星界核心地帶,是由初代星神親手創造的神域國度,我們的族人都是星神後裔,天生擁有操控星能、織夢治癒、守護生靈的能力,王國的使命是‘織夢護生’,守護星界與凡界的時空平衡,守護所有光明與溫暖。”
她頓了頓,看著宋雅妮震驚的眼神,緩緩說出最關鍵、最讓她牽掛的一句話:
“我也不是你的遠房姨媽。”
“我是琉光王國的現任女王,你的親生母親,琉星玥瑤”
“母親?”
宋雅妮渾身一震,像被雷電擊中一般,猛地抬頭看向蘇婉玥,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眼前這個溫柔優雅、一直悉心照顧她、陪她度過三年孤獨時光的女人,竟然是她的親生母親?
她下意識地感受著蘇婉玥身上的氣息,溫暖、純淨、帶著星塵的力量,與自己體內剛剛蘇醒的星能產生強烈的共鳴,那份血脈相連、靈魂相依的親切感,根本做不了假,無法偽裝。
“是的,我的女兒,我是你的母親。”蘇婉玥的眼中泛起晶瑩的淚光,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指尖帶著無盡的心疼與溫柔,“我找了你三年,整整三年,每時每刻都在找你,都在想你,都在盼著你覺醒,盼著你迴家,盼著我們母女團聚。”
“三年前,正是你初二下半學期。
來自星界邊緣虛空深處的暗蝕族,突然入侵了琉光王國。暗蝕族的首領墨淵,野心滔天,殘忍嗜血,他覬覦星塵核心的無上力量,想要奪取核心,覆滅琉光,將整個星界、整個凡界都拖入永恆的黑暗之中,成為黑暗的主宰。”
“那場戰鬥異常慘烈,血流成河,星光破碎。你的外祖母,王太後琉星婉凝,為了保護星塵核心,燃燒自身全部生命力與星能,發動上古封印秘術,陷入永久沉睡;你的表姐,星翼衛統領琉星澄,率領全部星翼衛浴血奮戰,拚死守護王宮,身受重傷,至今下落不明;而你和你的妹妹……”
說到這裏,蘇婉玥的聲音哽嚥了,淚水再也忍不住,滑落臉頰。
“妹妹?”宋雅妮的心髒猛地一抽,像被狠狠揪住,腦海中那個哭著喊她“姐姐”的小小身影瞬間清晰了幾分,“我……我還有一個妹妹?”
“是的。”蘇婉玥含淚點頭,聲音溫柔又心疼,“她叫琉星洛璃,比你小三歲,是琉光王國的二公主,擁有世間最罕見、最純淨的治癒係織夢天賦,是星界的小天使,是母親最疼愛的小女兒。”
“那場浩劫中,墨淵祭出禁忌神器——暗蝕噬魂鏡,擊中了你們姐妹。噬魂鏡吞噬了你們大部分的記憶,強行封印了你們的星能與星紋,強大的黑暗力量撕開時空裂縫,將你們姐妹捲到了凡界。
也正是那一天,你在凡界的身份裏,**以‘初二下半學期轉學消失’**為理由,離開了原本的生活,離開了你的朋友,失去了所有過往。”
“我拚盡全身最後一絲力量,燃燒王室血脈,把你送到了晴川市一戶善良的人家收養,確保你的安全。可洛璃……被時空裂縫傳送到了凡界的另一個地方,我整整找了三年,耗盡所有星力,才確定她也在晴川市,就在我們身邊,就在這座城市裏,好好地活著。”
“暗蝕族……墨淵……”宋雅妮低聲重複著這些名字,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恨意、憤怒與使命感,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鋒芒,“所以,剛才那個黑影,就是暗蝕族的爪牙?他們找到我了?他們還想找洛璃,想傷害我們姐妹?”
“沒錯。”蘇婉玥臉色一沉,眼神變得冰冷而嚴肅,“墨淵沒有被消滅,他隻是被我重傷,暫時隱匿在星界邊緣養傷。這三年來,他從未停止過尋找你們姐妹,想要奪取你們身上的王室星神血脈能量,徹底摧毀星塵核心,讓整個星界淪為黑暗地獄。剛才那個黑影,隻是暗蝕族的低階探子,用來試探你的位置、你的力量,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麵。”
“那我剛才的變身,那套星紋戰服,那根法杖,到底是什麽?”宋雅妮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彷彿還能感受到星能流淌的溫度。
“那是你作為星選戰士‘星芒使者’的形態。”蘇婉玥溫柔解釋道,“星選戰士是星界的守護者,是由星神血脈覺醒的強大戰士,擁有淨化黑暗、守護生靈的力量。而你,作為琉光王室長公主,是天生的星選戰隊領袖,是所有星選戰士的核心。你的星芒吊墜,不僅是王室信物,更是你的星能變身器,裏麵藏著我注入的半顆星塵核心碎片,是你力量的源泉。”
“剛才的危機,激發了你體內沉睡了整整三年的星神血脈,讓你完成了第一次覺醒,第一次變身,第一次戰鬥。你做得很好,我的女兒,你沒有讓母親失望,沒有讓琉光王國失望。”
宋雅妮低頭看著頸間的星芒吊墜,吊墜依舊帶著溫熱的觸感,散發著微弱的銀紫光芒,安靜地貼在她的鎖骨處。
她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為什麽自己總是感到孤獨,總是做著關於星光與木槿的夢,總是對花草有著天生的親切感,總是對“姐姐”這個稱呼有著刻骨的牽掛。
明白了為什麽這三年來,她總是覺得自己不屬於凡界,總是覺得心裏缺了一塊。
這一切,都源於她的真實身份。
源於她身上,肩負著整個琉光王國的希望,肩負著尋迴妹妹、喚醒族人、擊敗黑暗、重建家園的使命。
“母親,那我的使命是什麽?我接下來,該怎麽做?”
宋雅妮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琉璃金的眼瞳已經恢複原狀,可眼底深處,已然多了一份屬於王室長公主的責任、擔當與勇氣。
她不再是那個迷茫無措、孤獨無助的凡人少女宋雅妮。
她是琉星雅妮,是琉光王國的長公主,是星選戰士星芒使者,是黑暗的剋星,是希望的象征。
蘇婉玥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欣慰、驕傲與心疼,緊緊握住她的手,語氣沉重而鄭重,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你的使命,是找到散落在凡界的所有星選戰士。”
“他們的星塵血脈藏在普通人類體內,擁有星塵感應體質,是天生的星界守護者。隻有喚醒他們的星能,集結所有星選戰士,組成完整的星選戰隊,我們纔有機會徹底擊敗墨淵,淨化暗蝕族,解封琉光王國,喚醒沉睡的族人。”
“你要做的,是找到你的妹妹洛璃,恢複你們丟失的所有記憶,解開身上的封印,重掌星能力量,讓星光重新照亮星海,讓星織木槿重新開滿琉光大地,讓所有失去的一切,全部迴來。”
“星選戰士……”宋雅妮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兩個人的身影。
一個是上午在操場打籃球的少年,身形挺拔,陽光帥氣,能量波動強烈而純淨,正是夏知予的哥哥——夏知許。
另一個,就是她身邊熱情開朗、元氣滿滿的同桌,夏知予。
她們身上的能量波動,都帶著清晰的星塵氣息,與她的星能產生微弱的共鳴。
難道,她們就是她要尋找的星選戰士?
“星選戰士就在晴川市,很可能就在晴川一中,就在你的身邊。”蘇婉玥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聲道,“但你要記住一件最重要、最不能違背的事——我們的身份,絕對不能讓普通人知道。”
“無論是王室公主的身份,還是星選戰士的身份,都必須嚴格保密,絕對不能泄露。”
“凡界人類對星界、對暗蝕族一無所知,一旦身份暴露,不僅會引起全城恐慌,還會給暗蝕族可乘之機,讓他們有機會對你、對洛璃、對星選戰士下手,危及你和你身邊所有人的安全。”
“以後再遇到暗蝕族,必須在無人的隱蔽處戰鬥,用星能結界隔絕視線與聲音,絕對不能讓同學、老師、養父母發現任何異常,絕對不能把黑暗引到你在乎的人身邊。”
宋雅妮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無比堅定。
她明白這份保密的重量,明白這份責任的意義。
夏知予的熱情、林晚晴的溫柔、養父母的疼愛、凡界的平靜生活,這些都是她在凡界最珍貴的溫暖,是她拚盡全力也要守護的東西。她絕不能因為自己的身份,因為黑暗的入侵,把危險帶到他們身邊,傷害到她在乎的人。
“我知道了,母親。”她聲音堅定,一字一句,無比認真,“我會小心的,絕對不會暴露身份,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受到傷害,我會找到星選戰士,找到洛璃,完成我的使命。”
“好孩子。”蘇婉玥欣慰地摸了摸她的頭,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巧精緻的銀質香囊,遞給她,香囊上雕刻著木槿花紋,散發著淡淡的花香,“這裏麵裝著星織木槿的花粉,是琉光王國的神植花粉,能掩蓋你身上的星能氣息,避免被暗蝕族輕易追蹤,也能遮擋你未完全隱藏的星紋印記,你隨身帶在身上,不要離身,時刻保護好自己。”
宋雅妮接過香囊,緊緊攥在手裏,放在口袋裏。
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木槿花香縈繞在鼻尖,安心而溫暖,像母親的懷抱,像家園的氣息。
“謝謝母親。”
“時間不早了,你該去食堂找夏知予她們了,免得她們一直擔心你,胡思亂想。”蘇婉玥扶著她站起來,仔細整理好她的衣服和頭發,確認看不出任何戰鬥後的異常,才輕聲叮囑,“下午我在花藝工作室等你,教你控製星能、隱藏星紋、基礎戰鬥技巧與結界佈置。在學校裏,你隻是普通學生宋雅妮,隻是迴歸班級的老朋友,記住了嗎?”
“我記住了,母親。”宋雅妮用力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的波瀾、所有的激動、所有的使命,轉身向花園外走去。
走出舊花園,溫暖的陽光重新灑在身上,明媚而溫柔。
剛才的黑暗、戰鬥、覺醒、揭秘,彷彿一場驚心動魄、卻又無比真實的夢。
但口袋裏溫熱的香囊、頸間跳動的吊墜、體內流淌的星能、腦海中清晰的記憶碎片,都在提醒她——
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人生,從今天起,徹底改寫。
她走到食堂時,夏知予和林晚晴果然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焦急地張望著門口,飯桌上的飯菜都快涼了,兩人都沒動幾口,滿臉擔憂。
還是她們三人,初二時最常坐的那一張桌子,還是熟悉的風景,熟悉的人。
“雅妮!你終於來了!”夏知予立刻站起來,快步迎上來,緊緊拉住她的手,上下仔細打量,眼裏滿是擔憂,“身體好點了嗎?臉色還是有點白,是不是還不舒服?要不要我們現在就去校醫室?我陪你!”
“好多了,真的好多了,謝謝你們關心。”宋雅妮露出一個溫和自然、毫無破綻的笑容,眼底平靜無波,彷彿剛纔在舊花園發生的一切、那些關於星界與王室的秘密、那場與黑暗的戰鬥,從未存在過,“剛纔在校園裏走了走,吹了吹風,曬了曬太陽,已經舒服多了,不用擔心我。”
林晚晴溫柔地遞來一份重新打好的、熱氣騰騰的飯菜,裏麵擺著金黃的糖醋排骨和香甜的木槿花糕,都是她最愛吃的:“我們給你留了最好的位置,也重新打了你初二最愛吃的菜,快嚐嚐,趁熱吃,別涼了。”
“謝謝你們,知予,晚晴。”宋雅妮接過飯菜,心頭湧起一股濃濃的暖流,眼眶微微發熱。
她低頭看著碗裏的飯菜,看著身邊兩個最好的朋友,嘴角輕輕揚起一抹溫柔的笑容。
從今天起,她的人生,將徹底分為兩麵。
白天,她是高二(3)班迴歸的宋雅妮,是夏知予、林晚晴最好的朋友,是普通的高二學生,享受著凡界的校園生活,享受著溫暖的羈絆與陪伴。
夜晚,她將化身星芒使者,為了守護、為了尋找、為了使命、為了家園,與黑暗展開永不妥協的對抗。
窗外,大片的星織木槿花在陽光下靜靜綻放,淡紫色的花瓣上綴著金色的光斑,像落了滿天星塵。
風一吹,花香漫過窗台,落在少女的發梢,溫柔而美好。
星芒已在暗地覺醒,使命已在秘語中傳承。
在這個木槿花開的暖夏,屬於琉光雅妮的傳奇,才剛剛拉開序幕。
那些潛藏在校園裏的星選戰士,那些即將到來的危險與挑戰,那些刻在靈魂裏的姐妹羈絆,那些需要用一生去守護的信仰與家園,那些關於星光、木槿、守護與愛的故事,都將在未來的日子裏,一一揭開神秘的麵紗。
而黑暗,正在暗處蟄伏。
墨淵的陰影,籠罩著星海與凡界。
星芒與暗影的對決,希望與黑暗的博弈,終將到來。
但宋雅妮知道,她不再是一個人。
她有母親,有妹妹,有等待她的星選戰士,有在乎她的朋友。
星燼未熄,琉光必歸。
她會帶著所有的希望與羈絆,勇往直前,永不退縮。
第二章預告:星塵低語的日常
星能覺醒後的宋雅妮,既要在花藝工作室秘密修煉星紋隱匿與戰鬥技巧,又要以普通學生的身份守護凡界羈絆,暗蝕族的追蹤從未停歇,深夜小巷的突襲,讓她深知實力提升刻不容緩。
夏知許的星塵感應體質讓他對宋雅妮生出莫名依賴,這份純粹的羈絆暗藏危機,如何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護他周全?
高二(2)班轉來的清冷女生沈清月,脖頸間的黑色晶石吊墜暗藏星能玄機,沉睡的星選血脈尚未覺醒,她與宋雅妮的星塵共鳴,是否會在平靜日常中悄然浮現?
校園表麵依舊祥和,星能波動與暗蝕氣息卻在暗處交織,宋雅妮在使命與日常的平衡中艱難前行,星選同伴的線索、妹妹洛璃的下落,都在星塵低語中,等待被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