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我問你呢”又一記耳光甩了出去，陸嫵月逼問道。
放下捂著臉的手，我垂頭一眼不發。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嗎！？給我抬起頭來！”
沉默著，我被迫昂起頭顱。
“你……你！你！.…你這個畜生！”手指顫抖著，陸嫵月看著眼前這個從小帶大的男孩，隻覺兩眼一黑，心頭鬱結糾纏下，一口氣堵在胸口。
“我錯了………”男孩默然開口。
“錯了，你每次都知道錯了，哪次改過！啊！？我怎麼…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不知廉恥的畜生！”氣到深處，一行清淚悄無聲息順著白皙麵容滑下，美婦痛心地看著眼前男孩，她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麼錯。
“給我說話！”陸嫵月朝他崩潰大吼著。
“對不起”
“泣泣泣………我需要你說對不起嗎！我聽到的對不起還少嗎！從小到大你哪次犯錯不是說對不起，我就是教你說對不起的嗎……泣泣泣…”
“泣……本以為你隻對你姐姐……”哽嚥著，美婦此時已然連動手打人的力氣都冇了。
“是您縱容的”男孩平靜開口。
“什麼？”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話，美婦振作起身子不可置通道。
“我說，是您縱容的”抬起頭，我和她對視道，見她又一次準備抬手對我指指點點，我猛的一把掃開她的手，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責罵，甚至這般我還不滿意，在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淡淡道：“您還不明白麼，是您自己讓我上的床”
“所以你就敢……”
見我如此淡然，媽媽彷彿第一天認識我，對此我視而不見，一掃往日受氣包的模樣，再度打斷了她的話，到了現在，我已經冇什麼不能說的了，再度對視上那雙桃花眸子，我冷冷道：“是的，我就是您口中的畜生，從小到大都是”
“你……你…”
“都是您的錯不是嗎？要不是您自那時起便開始躲著我，我哪至於這般？我的戀母情結都是您激起的！？”絲毫不顧已經控製不住情緒的女人，我將今晚發生的一切儘皆歸咎於她，說到最後我甚至自己都控製不住情緒，猛然站起身子朝她質問道：“喜歡躲我？您是不是以為我真的很聽話？我每次低眉順眼跟您認錯你都很享受吧？嗬……那都是我裝出來的，我從小就是個畜生呢”
被兒子用如此態度對待，美婦氣到渾身發抖。
“彆用手指著我了！”見事到如今還試圖抬起手的女人，我再度打回那雙指了我無數次的手，剋製住聲音中的顫抖厲聲說完後，頭也不回下了床。
“你給我站住！”身後傳來命令聲。
“怎麼？還得讓您打一頓才能走？”回過身子，我冷笑道，見其緊抿著那副我貪戀已久的紅唇，我主動將頭伸到她麵前，示意她趕緊開始。
“泣………泣泣……”
“打我……我叫您打我啊！”半晌得不到迴應，我忽然如同發瘋了一般擒住她的玉手使勁朝自己臉上招呼。
“瘋了……你瘋了………”
美婦失語的同時，試圖努力抽回玉手，可她哪裡比得過成年男性的力度，白皙玉手不受控製的朝著男孩的臉上招呼著，巴掌聲此起彼伏，一下又一下打在至親之人的臉上。
“打完了吧？如果冇有彆的什麼事了，那我就直接滾了”
男孩收回頭顱，冷冷說完後便轉身欲離去，留下身後捂著玉手不斷哭泣的女人。
“回來……”
身後傳來挽留聲，男孩卻不管不顧，悶頭朝著門口走去。
“我叫你回來啊………泣……”美婦崩潰著發出最後呼喊，隨後一頭載到在床上。
握住門把手的男孩聽到那泣血呼喚，心頭散過一絲迷茫，可一想到自己乾的好事，卻也隻得苦澀搖了搖頭，剛欲擰門離去，最後掃視房內一眼時，床上浮現的一幕讓他頓時慌了神。
“媽！”
他快步上前，一把扶起昏倒在床上的女人，顧不上此前的母子矛盾，他連忙伏在女人胸口探尋著心跳，很快他收回身子，露出一副如釋負重的表情，顯然美婦隻是一時怒火攻，再加上此前受了些涼，短暫昏了過去而已，應無大礙。
男孩連忙探手掐住其母親人中，不久後……美婦悠悠醒轉。
“媽！對不起”那雙桃花眸子再度睜開，男孩垂下頭顱連連道歉，做著他那最擅長之事。
“扶我起來”女人艱難開口。
“您還是歇著吧”男孩勸解道。
“扶我”美婦的唇色不再鮮豔，她卻不管不顧，隻是重複了一遍話語。最終，在她的堅持下，男孩將之扶起，輕扶著她靠在床頭櫃上。
“什麼時候開始的”許是見到了以前那個聽話的孩子，美婦被扶起後麵色明顯好了許多，她不再動怒，用往日淡平淡語氣看向男孩。
“上初中”被虛弱的母親給嚇到，男孩哪還敢氣她，隻得如實回答。
“先把褲子穿上”淡淡撇了一眼男孩那醜陋的褲襠，美婦語氣平靜，不帶任何感情吩咐道。
哪怕母親語氣是這般淡然，如今冇了反骨的男孩隻覺一陣尷尬，侷促不安著拉上了睡褲。
“我不會再趕你了”見男孩收拾好，美婦轉頭看向他，道出讓那孩子不再擔憂的言語，隻是未等他慶幸開口，美婦忽而發出質問：“你覺得你對得起綰綰麼”
麵對如此靈魂質問，男孩顯得有些緊張，隻不過他仔細思索片刻後，還是說出了腦中的真實想法：“對得起”
“你！”本以為後夜能平靜地跟兒子聊聊，好好糾正下他那不為世俗所容的價值觀，可冇成想交心的第一步便差點讓她再度暴走，重新平複了下心情，美婦保持耐心勸解道：“你知道綰綰有多愛你麼，若是被她知道你是這樣的人，你覺得她會怎麼想”
“她會拍手叫好”男孩如實答道。
“你是不是非要與我決裂！？”如此冥頑不顧之人是自己兒子，美婦再也抑製不住怒火，但在最後關頭還是強行將其抑製住，隻是脫口之言明顯提升了一個語調。
“可是……她真會拍手叫好啊……綰姐姐不會生氣的”麵對母親的尖銳質問，男孩有些委屈，卻還是認認真真回答問題。
“呼…好，就算按你所說，她不生氣，可我呢，你有冇有考慮過我的身份，我是你媽！”
“我知道”很是認可母親的話，男孩點了點頭。
“**是有違倫理的！”美婦深吸口氣，告誡道。
事到如今美婦也算是看清這孩子了，有話就答，有錯就認，但就是不改！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除了耐心糾正他還能如何。
如他所說再度趕他一次……白白讓那女人得了便宜？
而且自己真能離的開他麼？
美婦不由捫心自問。
可這些問題的答案實則早就於她心底解開，如今再想一遍，得到重複答案的她也隻得搖搖頭，無奈罷了。
“您又不是生我的人”
思索間，男孩弱弱反駁了她的告誡，待她反應過來後，一股無名怒火卻再度升起，在聽到兒子親自說出那個她不願提起的事實時，陸嫵月一掃此前淡然，近乎於低吼的話語從這位母親口中脫口而出：“你再說一遍！？”
“啊？”被她反應嚇到，男孩一時竟有些不知道怎麼回覆。
“你就是我生的！是我辛辛苦苦把你帶大的！冇人能把你搶走！聽到冇有！”不顧自家孩子神情，美婦如瘋了一般發出連環警告。
“是……我是您生的，冇人能搶走我，我永遠是您孩子”彷彿真被嚇到，男孩連連點頭，一一迴應了反應極大的母親。
許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美婦冇再言語，隻是默默流下了淚水，怕被孩子見到自己的不堪，她側過頭試圖隱藏自己的軟弱一麵。
隻是……如此欲蓋彌彰的姿態如何能躲過她那畜生兒子的眼神，見母親又一次為他流下珍貴淚珠，他爬過默默用衣角幫她擦拭起眼淚。
“媽，我不會離開您的，您就是再趕我……我也會賴著您的”
隻消這短短幾秒，女人的淚水便儘數打濕了男孩衣角，麵對如此姿態母親，男孩的動作和話語顯得格外小心，深怕其母親因為哪句話或者哪個動作不對而流出那多餘水珠。
“你以後要聽我話”美婦任由男孩施為，藉此說出訴求。
“我保證”毫不遲疑，男孩伸出三根手指。
“那你保證以後好好待綰綰，不許和你姐姐再有那種往來，另外……”如數家珍，美婦語氣還帶著一絲啜泣，這在她身上自是極為少見，可哪怕是這般，她還是儘力糾正著自己孩子，隻是她話纔到一半，那不孝子便又一次開口忤逆了她。
“我對我姐姐是真心，當然……還有您……”許是母親的教導有些過分，男孩明顯有些急眼。
“你就是這般聽話的麼！”
“那也要看什麼事啊，您這些要求不如直接殺了我得了”男孩弱弱道。
“你就非得當那畜生麼！”眸含失望，美婦緊緊盯著他，她已經不知用何方式來勸說這個孩子了。
“綰姐姐是知道我和姐姐的關係的，還有您”被敬重之人用失望眼神對待，任何人都不會好受，男孩遭此冷眼後不再偽裝，正經起來後低聲回答了母親的喝問。
“還在撒謊，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瘋，綰綰哪能……”
“您覺得我們三個晚輩天天膩在一起，綰姐姐會不知道麼，她那般聰明，除了她願意誰又能瞞得過她，至於您，她早就從我對您的態度和日常相處中察覺到了不對勁”不管母親會不會或者能不能相信，男孩平靜敘述著事實。
男性話語過後，房間內又是陷入了一段詭異沉默，年長女性的胸脯起伏不定，顯然剛剛的這段言語又在其心中掀起了波濤駭浪，至於一側男孩，同樣是一言不發，低著頭顱等待其母親的反應，母子二人就在詭異氣氛中各自思索。
良久過後，美婦深吸一口氣，彷彿暗暗下了一道重要決定，在那男孩身上瞟了一眼，她平靜道：“今晚過後，你跟綰綰搬出去吧，我在富麗灣給你們買了套房子，明天你們就搬過去，我會跟綰綰交代的”
“她不會同意的，我也不會”沉寂片刻，男孩做出迴應。
“由不得你們”她厲聲道。
“由不得？您口口聲聲說不會在趕我了，這又算什麼！？您就是這般以身作則的！？”許是壓抑許久，亦或是破罐子破摔，被觸碰到底線的男孩一掃頹廢懦弱，又一次朝母親露出叛逆爪牙。
“你彆激動，媽媽這也是…”
“少說這些冠冕堂皇之詞，您想說那是為了我好？我需要那種好麼？那隻不過是你的自以為是！打著為我好的幌子去滿足你一直保持的那副嚴母麵孔罷了！”猛然站起身子，男孩居高臨下的看著往日最敬重之人，他麵色猙獰，無絲毫顧慮揭露著母親的麵紗，見她陷入沉默不言不語，男孩更是伸出手指，指著成熟女人那副精緻容顏怒道：“您今天一直醒著對吧？很享受將我耍的團團轉的感覺吧？”
“我冇有”被自己孩子道破事實，美婦慚愧扭過麵容。
“今夜的一切本不應該發生，都是您！是您挽留我、縱容我、引導我！我早早便可離開的，您明明就很依賴我，可為什麼能有兩幅麵孔呢，請您正麵回答我！”見母親扭過頭顱逃避自己，男孩再也控製不住情緒，他一把擒住母親下巴，強行讓她和自己對視。
“回答我！”男孩雙目之中滿是瘋狂，知曉明日結果的他已然到了崩潰邊緣，相較於此後的僵硬母子關係，如今起碼還能和媽媽對上幾句話，他這般想著。
清冷女人被兒子擒住下巴，桃花眸中再次滑落兩行清淚，她一言不發，隻是冷冷注視著自己這個狀若瘋狂的兒子，任由其將自己的為母自尊心撕碎踩踏。
“您為什麼不回答我……回答我啊……”男孩的心防悄然崩潰，他看到了那雙桃花眸子的失望，看到了其中隱藏的哀傷，那是他從未在母親眼中見過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