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吱呀一聲。
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雙沾滿血汙的腳踏進了臥室,站在了門口。
是莫道臨!
他找來了!
王寡婦嚇得魂飛魄散。
拚命往後縮。
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壁裡。
她死死盯著那雙腳。
看著他在臥室裡走動。
檢查衣櫃,翻看抽屜。
甚至還開啟窗戶往外看了看。
“咦?沒人嗎?躲得真好呀,小老鼠。”
他在床邊站住了。
王寡婦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褲腿和鞋尖。
就在床沿外。
距離她藏身的地方,隻有不到一尺的距離。
時間彷彿凝固了。
王寡婦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凍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無邊的恐懼。
莫道臨在床邊站了一會,似乎有些累了。
他打了個哈欠。
然後,竟然直接坐到了床上!
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走了半天,好累哦。”
莫道臨嘟囔著,然後向後一倒,躺在了床上!
床板又是劇烈一沉。
王寡婦在床下,感覺床板距離自己的臉,更近了。
她嚇得一動不敢動。
接著,她感覺到床上的惡魔開始動了。
他似乎在……彈跳?
“這床還挺軟。”
莫道臨的聲音帶著一絲新奇。
然後,床板開始有節奏地上下起伏。
他真的在床上蹦跳了起來,就像在玩彈床一樣。
砰……砰……砰……
每一次彈跳,床板都會向下凹陷,距離王寡婦的臉就更近一分。
開始時還很輕微。
可隨著他玩得興起。
彈跳的力度越來越大。
床板凹陷的幅度也越來越明顯!
王寡婦不得已平躺在了地上。
砰!
床板壓到了王寡婦的鼻子。
砰!
床板壓到了她的額頭。
砰!
床板重重砸在她的胸口。
讓她悶哼一聲,差點喘不過氣。
王寡婦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可她不敢出聲,隻能拚命咬牙忍著。
同時心裏湧起巨大的疑惑和恐懼:
這床是她去年新打的實木床,厚重結實。
怎麼可能被一個半大孩子跳幾下就凹成這樣?這不對勁!
她開始感到不妙,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她忍著劇痛,開始極其緩慢地試圖從床底下往外爬。
先挪胳膊,再動腿……
可就在她剛剛挪動了一點,腦袋快要探出床沿的時候——
床上彈跳的莫道臨,突然停了動作。
然後,他像是玩膩了,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說:
“這床……真是垃圾。”
話音剛落!
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連續四聲脆響!
床的四條腿,毫無徵兆地齊根斷裂!
失去了支撐的實木床板,帶著躺在床上的莫道臨,轟然塌落!
結結實實地壓在了剛剛爬到一半、還沒來得及完全出來的王寡婦身上!
“啊——!!!”
短促而淒厲到極致的慘叫,從床板下傳來。
緊接著就是骨頭和內臟被瞬間壓碎的悶響!
厚重的床板,加上莫道臨在夢境裏隨意定義的重量。
把王寡婦脆弱的身體,瞬間壓成了一灘肉泥。
鮮血從床板四周的縫隙裡汩汩地湧了出來,在地麵上蔓延開一片刺目的猩紅。
莫道臨從塌陷的床板上輕盈地跳了下來。
他踩在血泊裡,低頭看了看滲出的鮮血,嫌棄地撇了撇嘴。
“真臟。”
他嘀咕了一句,然後看都沒再看那慘烈的現場一眼。
他哼著歌,蹦蹦跳跳地走出了臥室,繼續去尋找下一隻“小老鼠”。
……
李老栓正躲在自家後院的地窖裡。
這個平時沒少欺負過莫初夏的老光棍,此刻正蹲在地窖潮濕陰冷的角落裏。
他懷裏抱著一把生鏽的柴刀,渾身顫抖著。
他聽到了村子裏隱約傳來的慘叫聲。
時遠時近。
每一次都讓他心驚肉跳。
他無比後悔。
當初為什麼要對那個丫頭不好。
為什麼要在她跪地求饒的時候,還踹她一腳……
可現在想這些,已經沒用了。
躲好,一定要躲好!
他死死盯著地窖門的那條細縫,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突然,縫隙外的光暗了一下。
有人過來了!
李老栓的心臟驟然停跳。
他猛地往後一縮。
緊緊捂住自己的嘴。
連呼吸都停了。
透過縫隙,他看到了。
是那個惡魔來了!
他手裏……好像還拖著一個人?
一個渾身是血、還在微微抽搐的村民!
莫道臨走到地窖旁邊,停下了。
他把手裏的人扔在地上,然後蹲了下來,正好背對著地窖門。
李老栓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背影。
看到他手裏那把滴血的殺豬刀。
“小老鼠……唔!好可憐哦!讓我來給你解脫吧!”
說著,他舉起殺豬刀,對準那村民的脖子,輕輕一劃。
噗嗤!
鮮血瞬間從頸動脈的破口狂噴出來!
那村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身體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鮮血噴在地上,很快匯成了一小灘。
然後順著地勢,朝著地窖門的縫隙,流了過來!
李老栓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暗紅色的鮮血蜿蜒著爬了過來。
然後一點點滲過門縫,滴落進來!
滴答……滴答……
血滴落在乾燥的泥地上,聲音輕得很。
可在死寂的地窖裡,不亞於驚雷。
很快,門口的地麵就被染紅了。
那攤血還在往裏麵漫。
而且這血似乎無窮無盡,越積越多。
開始朝著地窖深處蔓延。
李老栓嚇得連連後退。
一直退到了地窖最裏麵的角落。
他背靠著冰冷的土牆,退無可退了。
他驚恐地看著那攤不斷擴大的血泊。
看著它慢慢漫過自己的腳麵。
不……不要過來……
他在心裏瘋狂吶喊。
突然,外麵的莫道臨“咦”了一聲,似乎側耳傾聽了一下。
“好像……有什麼動靜?”
他疑惑的聲音傳來。
李老栓嚇得肝膽俱裂,立刻一動不動。
他連眼珠都不敢轉,死死屏住了呼吸。
外麵安靜了片刻。
隻有鮮血滴落和流淌的細微聲響。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響起,似乎在逐漸遠去。
走了?
他走了?
李老栓等了幾秒,又等了幾秒。
外麵確實沒動靜了。
隻有地窖裡的血,已經漫到了他的小腿肚。
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要麼被血淹死,要麼那個惡魔隨時會回來!
逃!
必須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