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市愛民醫院,急診部。
高跟鞋敲擊瓷磚地麵的聲音。
急促而又淩亂。
是白鶴此刻心境的寫照。
她縮在手術室外的家屬等候區角落。
昂貴的香奈兒套裝上沾了灰塵和幾點深褐色的汙漬。
作為平日裏光彩照人的女明星。
她此刻麵色慘白。
目光死死盯著那扇亮著“手術中”紅燈的門。
她父親,白啟明,赤霞市知名企業家。
名下產業涉及地產、酒店、文旅。
是市裏的納稅大戶。
也是她能在娛樂圈順風順水的最大靠山。
幾小時前。
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
將白啟明撞成了重傷。
隨後,他被連夜送到了這裏。
傷情嚴重。
多處骨折。
內出血。
最要命的是。
父親失血過多。
急需輸血。
而白啟明的血型。
是罕見的AB型Rh陰性。
俗稱“熊貓血”。
醫院血庫告急。
全市調撥也需要時間。
而父親,等不起。
就在白鶴急得幾乎要發瘋的時候。
一個訊息如同救命稻草般遞到了她麵前。
那個她花高價從佛爺那裏買來的女孩。
張小禾。
就是AB型Rh陰性血。
當時買下張小禾。
白鶴心裏是有些別樣打算的。
女孩年輕,清秀。
眼神裡有一種小獸般的警惕和不易馴服的野性。
這激起了她的某些隱秘收藏欲和控製慾。
她打算把人帶回去。
好好“調教”一番。
或許能成為一個不錯的小玩意。
但現在。
那些心思在父親的生死麪前。
不值一提。
“快!把她帶過來!立刻!馬上!”
白鶴幾乎是吼著對手下吩咐。
精緻的麵容因為激動和狠厲而有些扭曲。
於是。
張小禾被從臨時的“安置點”強行帶到了醫院。
在掙紮和哭喊中。
她被綁上了另一張移動病床。
推進了手術室。
白鶴透過門縫最後瞥見的那一眼。
是女孩被按住抽血之時。
眼中爆發的極致驚恐和絕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
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一道縫。
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走了出來。
額頭上全是汗。
“白小姐,白先生的出血暫時控製住了。
但情況依然很不樂觀。
輸入的血液……遠遠不夠。
他自身的造血機能因為創傷和休克也受到了影響。
需要持續大量的血液供應,才能撐過危險期。”
白鶴猛地抓住了醫生的手臂:
“血不夠?那就繼續輸啊!
那個女孩呢?她的血型不是匹配嗎?
抽!需要多少抽多少!”
醫生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
“白小姐,那個女孩年紀小,體重輕。
我們已經抽了接近400cc。
這已經接近一個未成年人單次獻血的極限了。
再抽下去,她會有生命危險。
可能出現休克、器官衰竭……”
“我不管!”
白鶴尖叫了起來。
平日裏偽裝出的優雅溫婉蕩然無存。
隻剩下歇斯底裡的猙獰。
“我隻要我爸活著!
那個賤丫頭的命算什麼?
我爸的命才金貴!
抽!給我往死裡抽!
就算把她全身的血都抽乾。
也得救活我爸!
你他媽聽到沒有?!”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
引得遠處幾個護士側目。
又趕緊低下了頭。
醫生被她眼中瘋狂的狠意震懾。
他喉結動了動,沒敢立刻答應。
白鶴鬆開了手。
她從隨身的愛馬仕包裡飛快地掏出了一張銀行卡。
強行塞進醫生白大褂的口袋。
“這裏麵有五百萬,密碼是六個八。
救活我爸,事成之後,我再給你這個數。”
她伸出兩根手指。
醫生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按了按口袋。
隔著布料能感覺到那張堅硬卡片的存在。
五百萬……甚至更多。
這幾乎是他一輩子都掙不到的數目。
而代價,隻是一個無人問津的女孩的命。
他想起手術室裡。
那個臉色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少女。
又想起外麵這位權勢滔天的白家大小姐。
她背後可能帶來的巨大利益和麻煩。
良知、醫德。
在天文數字的金錢和**裸的威脅麵前。
搖搖欲墜。
短短幾秒的掙紮過後。
醫生的眼神從猶豫變得晦暗。
最終歸於一種堅定。
他點了點頭:
“白小姐!您請放心!
我一定會全力以赴救活您的父親!
醫生的責任便是救人揚善!
我保證讓您父親健康的出院!”
白鶴笑了:
“好,很好,我一直都相信醫生的品德。
至於那個丫頭,是死是活,看她的命,快去做手術吧。”
醫生深吸一口氣。
轉身重新推開了手術室的門。
那扇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將裏麵可能發生的罪惡。
與外界徹底隔絕。
白鶴脫力般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緩緩滑坐在地。
她雙手捂著臉。
肩膀微微顫抖。
但很快,她放下了手。
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冰冷。
她掏出手機,開始撥打一個個電話。
動用人脈,施加壓力。
確保醫院上下配合。
確保今晚這裏發生的一切。
不會留下任何不該有的痕跡。
手術室內,無影燈下。
兩張病床並列。
一張床上。
白啟明身上插滿了管子。
監測儀器發出規律而微弱的滴滴聲。
他的臉色依舊灰敗。
但比剛送來時似乎好了一點點。
另一張床上。
張小禾被束縛帶牢牢捆住。
她的手腕上紮著粗大的采血針。
暗紅色的血液正通過透明的導管。
源源不斷地流入旁邊的血袋。
再經過儀器。
輸入白啟明的血管。
張小禾的臉已經白得像紙。
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乾裂起皮。
她的眼皮沉重地耷拉著。
意識遊離在昏迷與清醒的邊緣。
她感覺身體越來越冷,越來越輕,像是要飄起來。
好冷……哥……我好冷……你在哪……
她彷彿看到了哥哥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
然後,哥哥會在餐桌旁給自己夾菜,溫柔地看著自己。
血袋又滿了一袋。
護士熟練地更換。
主刀醫生看著監測張小禾生命體征的儀器。
上麵的數字已經開始報警。
心率過快。
血壓急劇下降。
他皺了皺眉。
看了一眼白啟明那邊依舊不容樂觀的資料。
又摸了摸口袋裏那張硬邦邦的卡。
“加快抽血速度。”
他低聲對負責采血的護士說。
護士的手抖了一下。
但還是照做了。
張小禾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眉頭痛苦地蹙緊。
但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的意識,正在滑向深不見底的黑暗。
哥哥……你在哪裏……我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