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的大房間被改成了臨時直播間。
裏麵鋪著俗得紮眼的紅地毯。
補光燈打得雪亮。
一個穿修身西裝的金絲眼鏡男。
正對著鏡頭唾沫橫飛。
語氣亢奮得像打了雞血。
他身邊站著幾個穿精緻裙子的女孩。
女孩們臉色慘白,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各位老闆請看!3號‘天使’,純天然,還是個處女!
看看這麵板,這眼神!起拍價二十萬!
每次加價不低於一萬!有沒有老闆出價?”
他麵前的筆記本螢幕上。
加密暗網聊天室的出價資訊滾得飛快。
“三十萬!”
“五十萬!”
“無論樓上的出價多少,我都比他多一分錢!”
“我操!你每次都多這小小的一分錢,這讓我們很難辦啊!”
“不用管他,我出價六十萬!”
不斷跳動的數字。
讓眼鏡男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可張世博的闖入。
再次打碎了這裏虛假的秩序。
“喂!你他媽誰啊?怎麼坤巴進來的?”
離得最近的幾個打手立刻圍了上來。
他們把手按在警棍上。
眼神裡全是警惕。
樓上沒傳來任何警報。
他們也從沒見過這個人。
金絲眼鏡也注意到了門口的騷動。
他皺著眉看了過來,直播被迫中斷。
張世博依舊理都不理,搞冷暴力。
“娘希匹!這麼囂張!抓住他!”
眼鏡男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四五個打手立刻撲了上來。
警棍帶著風聲砸向張世博的腦袋。
張世博意念微動。
轟!轟!轟!
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地板都在顫抖。
四個鐵傀儡驟然出現在了他身邊。
把他嚴嚴實實地護在了中間。
打手們的警棍砸在鐵傀儡身上。
隻發出沉悶的鐺鐺聲。
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鐵傀儡的程式裡,刻著死也要保護“村民”的指令。
此刻張世博就是它們唯一要護的人。
它們磨盤大的鐵拳沒有半點花架子。
掄起來就是毀天滅地的力道。
砰!
一聲悶響。
沖在最前麵的打手胸口直接陷了下去。
他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撞在牆上沒了聲息。
另一個打手被鐵傀儡一把薅住胳膊。
掄了半圈。
狠狠砸在了水泥地上。
簡單,粗暴,致命。
短短幾秒。
衝上來的打手就變成了地上幾具扭曲的屍體。
剩下的人嚇得連連後退。
他們看著四個沉默的鋼鐵怪物。
眼裏全是驚恐。
張世博推開擋在身前的鐵傀儡,一步步走向直播間。
眼鏡男的臉瞬間白了。
他猛地伸手,把身邊兩個女孩粗暴地拽到身前。
一隻手箍住她們的脖子。
另一隻手從西裝內袋摸出一把彈簧刀。
死死抵在了其中一個女孩的咽喉上。
“別過來!再過來我殺了她們!
退後!讓你那些鐵疙瘩退後!”
懷裏的女孩渾身僵直。
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連哭都不敢出聲。
張世博依舊不緊不慢地往前走,臉色淡漠:
“你抓的是她們,憑什麼叫我讓開?”
話音落下。
他再次抬腳,往前邁了一步。
他對那把抵在女孩喉嚨上的刀,視若無睹。
“你!你別逼我!”
眼鏡男尖叫著。
刀尖因為手抖。
劃破了女孩頸部的麵板。
滲出了血珠。
“我就逼你怎麼了?有種你就動手啊!”
張世博繼續嘴炮輸出。
就在這一瞬間。
眼鏡男身後的空氣突然泛起了細碎的漣漪。
一個綠麵板方腦袋的殭屍。
就這麼憑空冒了出來。
連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呃……啊……”
殭屍發出低沉的的喉音。
眼鏡男渾身的汗毛瞬間炸了起來。
他猛地回頭——
一張腐爛的臉,幾乎貼在了他的鼻尖上。
“啊——!!!”
他魂飛魄散。
下意識地鬆開了鉗製女孩的手。
彈簧刀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殭屍張開嘴。
露出畫素化的牙齒。
一口咬在了他驚恐扭曲的臉上。
噗嗤一聲。
鮮血混著細碎的畫素塊濺了一地。
眼鏡男的慘叫戛然而止。
他身子抽搐著倒在了地上。
麵部一片血肉模糊。
殭屍晃了晃,化作一陣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幾個被當作人質的女孩癱軟在地。
身體不停地顫抖著。
張世博走到她們麵前蹲下。
指尖的微光拂過她們脖子上的傷口。
細小的劃痕瞬間癒合。
“在這裏等著,別亂跑。”
他還是那句話。
語氣平淡,卻莫名讓人安心。
說完,他起身走向通往地下三層的樓梯。
地下四層,監控室。
盯著螢幕的嘍囉正打著盹。
腦袋一點一點的。
他迷迷糊糊揉了揉眼。
往滿是雪花點的螢幕上掃了一眼。
就這一眼。
他渾身的汗毛瞬間炸了起來。
睡意直接飛進了外太空。
他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眼睛死死盯著地下一二層的畫麵上。
屍橫遍地!
鐵籠洞開!
陌生的年輕人!
鋼鐵怪物!
王經理死了!
“我操!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連滾帶爬地衝出監控室。
瘋了一樣朝著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隔音門狂奔。
門內,是和外麵的地獄截然不同的天地。
柔軟的羊絨地毯。
華麗的水晶吊燈。
真皮沙發。
酒櫃裏擺滿了價格不菲的名酒。
煙霧繚繞。
舒緩的音樂蓋不住滿屋子的貪婪。
五六個人圍坐在一起。
為首的是個麵容陰鷙的光頭男人。
他正是這個團夥的頭目。
人稱“佛爺”。
身邊圍著的。
都是他的心腹幹將。
“佛爺,最近風聲雖然緊,但貨源可不能斷啊。
我聽說南邊那些土老闆,最近迷上了什麼‘換童術’。
專要健康小孩的心和血,出價這個數!”
一個刀條臉的手下比了個手勢。
眼睛裏閃著貪婪的光。
佛爺吸了口雪茄,緩緩吐出煙圈:
“嗯,這事兒我知道。
前陣子我還見到了一個老東西。
他換了血之後臉上褶子都平了不少。
就是人變得瘋瘋癲癲的。
跟個坐不住的猴兒似的。
不過無所謂,有錢賺就行。”
他彈了彈雪茄的灰:
“多派幾路人出去‘采生’,手腳都給我乾淨點。
孩子,尤其是長得周正、身子骨結實的。
有多少,要多少,這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佛爺英明!”
“哈哈,跟著佛爺有肉吃!”
眾人紛紛舉杯,滿屋子的諂笑。
砰!
監控室的嘍囉不顧一切地撞開了門。
踉蹌著沖了進來。
“混賬東西!懂不懂規矩?!”
佛爺臉色一沉,厲聲嗬斥。
“佛、佛爺!不好了!有人……有人殺進來了!”
嘍囉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連貫。
“慌什麼!來了多少人?”
一個心腹猛地站了起來,厲聲喝問。
“就、就一個人!但是邪門得很!
地下一層和二層……兄弟們全沒了!
王經理也、也死了!”
佛爺霍然起身,眼裏的凶光幾乎要溢了出來:
“什麼玩意兒?就他媽一個人?
兄弟們!給老子抄傢夥!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單槍匹馬闖我的閻王殿!
給地下三層的人打電話。
讓他們停了手裏的活。
帶上‘硬傢夥’,上去會會他!”
他彎腰從沙發底下拖出一個長條黑包。
拉開拉鏈。
裏麵是一些不同種類的槍支。
他快速給手下分發下去。
他自己則抄起一把霞彈槍。
哢嚓一聲上了膛。
“走!”
一行人殺氣騰騰地衝出房間。
順著另一條隱蔽通道。
直奔地下三層。
三層的空間更開闊。
被分割成了許多功能不同的房間。
此刻接到通知的打手已經聚攏了過來。
十幾個手持各式武器的人,和佛爺一行人匯合。
二十多號人堵在了三層入口的空地上。
槍口、刀尖齊刷刷對準了通往二層的樓梯口。
腳步聲,不疾不徐,從樓梯上傳來。
張世博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視線裡。
他手裏提著一把染血的畫素鑽石劍。
一步步走下樓梯。
他麵對二十多個凶神惡煞的暴徒。
臉上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化。
佛爺瞳孔一縮。
目光掃過他手裏的劍。
又看了看他乾淨得不像經歷過廝殺的衣服。
佛爺心裏頓時疑竇叢生。
可更多的,是被人闖到老巢的暴怒。
“小子,你他媽誰啊?誰派你來的?就憑你一個人?”
他用槍口死死指著張世博,陰惻惻地問,
“道上混的?還是哪個不長眼的想黑吃黑?
報上名來,老子槍下不死無名鬼!”
張世博停下了腳步。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說完,他繼續抬腳,往前走。
“找死!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