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允和他的手下們剛喘了口氣。
還沉浸在初步勝利的亢奮裡。
異變就毫無徵兆地來了。
轟隆隆——！！！
大地突然劇烈震顫了起來。
緊接著。
頭頂的天空被震耳欲聾的螺旋槳轟鳴撕碎。
數十個黑點在天邊迅速放大。
全是塗著新羅國軍徽的武裝直升機。
它們盤旋在廢墟上空。
機首下方的航炮在晨光裡閃著冰冷的光。
“什麼情況？！”
“是軍隊！軍隊來了！”
“好多直升機！不會還有坦克吧？!”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間僵住。
他們臉上的笑容還沒褪乾淨。
就被極致的驚駭取代。
他們大多是平民出身，一輩子沒見過這種陣仗。
武裝直升機、主戰坦克。
這根本不是街頭巷戰能比的。
這他媽是降維打擊！
“散開！找掩體！快！”
李道允瞳孔驟縮，厲聲大吼。
他吃過趙建國私人武裝的虧。
太清楚現代火力的可怕了。
可眼前這陣勢，比趙建國那支隊伍狠了不止十倍。
可他的警告還是晚了一步。
轟！轟！轟！轟——！！！
數發火箭彈拖著淒厲的尖嘯。
從直升機的掛載巢裡砸了下來。
精準地覆蓋了人群最密集的區域。
劇烈的爆炸瞬間吞噬了數十條生命。
火光掀翻了半個天空。
氣浪席捲碎石、斷肢、武器零件，像暴雨一樣往四周潑灑。
慘叫聲被爆炸聲徹底淹沒。
前一秒還在歡呼的人。
下一秒就成了焦黑的碎塊。
隻留下濃得令人作嘔的硝煙和焦肉味。
僅僅一輪齊射。
李道允剛集結起來的隊伍，瞬間折損過半。
剩下的人也被炸懵了。
他們連滾帶爬地往掩體後躲去。
不少人直接嚇破了膽，癱在原地動彈不得。
李道允也被一發近在咫尺的爆炸掀飛。
身體在半空中就被撕得稀爛。
可落地之前，熟悉的灰白光芒驟然亮起。
他完好無損地重生在了一塊斷裂的混凝土板後。
他眼裏翻湧著冰冷的殺意。
敵人甚至沒露麵，就先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注意隱蔽！都別露頭！”
李道允對著倖存的手下嘶吼，大腦飛速運轉。
逃？
四麵八方都是重型裝備的行進聲。
還有直升機在天上封著路。
顯然已經被包了餃子。
打？
他們手裏隻有幾把自動步槍和霰彈槍。
對付坦克和直升機。
這就跟燒火棍沒什麼區別。
“前方出現坦克！”
“左邊也有裝甲車！”
“我們被圍死了！”
倖存者絕望的呼喊，印證了他的猜測。
視野裡，前方街道的拐角處。
數輛主戰坦克碾過廢墟。
粗長的炮管緩緩轉動。
對準了他們藏身的區域。
左右兩側。
步兵戰車和輪式裝甲車掩護著大批全副武裝的士兵。
他們以標準的戰術隊形穩步推進，槍口林立。
天上的直升機則用航炮和火箭彈封死了所有突圍的可能。
就在這時，幾架懸停的直升機下方，數條繩索垂了下來。
一個個裝備精良到極致的身影，順著繩索快速滑降，動作矯健。
他們正是天樞院最精銳的“天狼”小隊。
天狼小隊的成員落地的瞬間，就散開成了標準的戰鬥隊形。
他們動作乾淨利落，配合默契得沒有一絲多餘。
全是無數次實戰培養出來的職業素養。
隊長，代號“頭狼”。
他手裏端著掛滿觀瞄裝置的突擊步槍，眼神銳利地掃過整片廢墟。
他通過單兵通訊器冷靜地下令：
“蜂鳥，掃描目標區域的熱源和異常能量讀數。
鎖鏈、鐵砧，建立火力壓製點。
白鴿、騾子，待命。
直升機和裝甲單位，保持外圍警戒和火力支援。
沒我的命令，不準進入核心交戰區。
避免誤傷，也別打亂收容節奏。”
代號“蜂鳥”的技術員立刻操作起背負的小型終端。
數架微型無人機騰空而起。
廢墟的三維熱成像圖和能量波動圖譜瞬間生成。
“確認主要熱源聚集在東南側掩體後，數量約三十七。
檢測到微弱的灰白色能量讀數，和不死者檔案吻合，位於熱源群中心偏右位置。”
“鎖定目標。鐵砧、鎖鏈，壓製射擊，把雜魚和目標分開，孤立他。”
頭狼當即下令。
噠噠噠噠——！！！
鐵砧端著輕機槍。
配合著鎖鏈手裏發射特種彈的步槍。
對著掩體區域展開了兇猛的火力壓製。
子彈、電擊彈、麻醉彈像雨點一樣潑了過去。
打得掩體碎屑紛飛。
幾個剛想探頭還擊的手下。
瞬間就被擊斃或是麻醉倒地。
外圍的坦克和裝甲車也同步開始威懾性射擊。
進一步壓縮他們的活動空間。
天上的直升機隨時準備給出致命一擊。
“媽的！跟他們拚了！！”
一個殺紅了眼的手下怒吼著。
他扛起火箭筒，對著一輛坦剋扣下了扳機。
火箭彈拖著尾焰飛了出去。
可坦克的反應裝甲瞬間啟動，提前誘爆了火箭彈。
坦克隻是微微震了一下。
炮塔緩緩轉動。
一炮轟在了火箭筒手藏身的位置。
連人帶掩體一起炸上了天。
絕望，鋪天蓋地的絕望。
李道允看著手下一個個倒下，皺起了眉頭。
他試過好幾次突擊，想靠著重生能力沖近天狼小隊的陣地。
可對方的火力配合太密了。
遠處有狙擊手。
天上有直升機。
中近程有天狼小隊和步兵的交叉火力。
他往往剛衝出去沒幾步。
就被各種子彈、榴彈打得千瘡百孔。
他隻能靠著死亡重生。
可連重生的時候都在被對方用火力重點覆蓋。
根本沒法連續行動。
他空有不死之身，卻被現代軍隊的體係化作戰，被死死地按住了。
戰鬥完全是一邊倒。
李道允的手下雖然悍勇。
可在絕對的火力和戰術差距麵前，還是被成片收割了。
短短幾分鐘，還能開槍還擊的人，已經寥寥無幾。
隊長頭狼繼續指揮：
“目標已基本孤立。騾子，準備收容艙。白鴿，注意我方傷員。
控製組，準備超低溫束縛彈。
蜂鳥，持續監測目標能量反應，有異動立刻報告。”
一發冒著白汽的炮彈。
從裝甲車的發射器裡射出。
精準地落在了剛重生的李道允腳邊。
砰——！
炮彈炸開。
沒有火光。
隻有一團極度寒冷的白色氣霧瞬間擴散。
把他周圍數米範圍完全裹了進去。
氣溫在剎那間跌到了零下近百度。
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成冰晶。
地麵蓋上了厚厚的白霜。
李道允隻感覺一股寒意，瞬間刺穿了麵板、肌肉、骨骼。
他體表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動作變得無比僵硬遲緩。
他想掙紮，想移動。
可肢體彷彿不再是自己的。
根本就動不了一點。
緊接著，幾發電擊彈和強效麻醉彈接連打在了他凍僵的身體上。
電流在冰層下竄動，帶來撕裂般的麻痹和劇痛。
麻醉劑則拚了命地往他近乎停滯的血液迴圈裡鑽。
一層肉眼可見的冰殼，把李道允牢牢地封在了原地。
他保持著向前掙紮的姿態，像琥珀裡的昆蟲。
隻有那雙眼睛，透過冰層，死死地盯著正一步步走近的騾子。
“目標已被控製，能量讀數持續下降，生命體征微弱但穩定。”
蜂鳥的報告傳了過來。
“幹得漂亮。”
頭狼鬆了口氣。
他臉上露出笑容，對著通訊器裡的所有人說：
“看見了嗎？超凡者又怎麼樣？
在現代化的裝備和戰術麵前，不過是隻稍微麻煩點的野獸。
準備收容，任務結束，回去我請大家喝酒，管夠。”
“哈哈，隊長說得對！”
“還以為有多厲害，原來就這麼兩下子。”
“趕緊收工，這鬼地方臭死了。”
通訊頻道裡傳來隊員們輕鬆的笑語和調侃。
在他們眼裏，任務已經圓滿完成。
這個鬧得漢城天翻地覆的不死者。
在專業的收容小隊麵前。
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騾子走到被凍成冰雕的李道允麵前。
開啟了手裏的金屬箱。
裏麵是一個閃著幽藍色光芒的柱形容器。
內壁佈滿了束縛裝置和輸液管道。
正是特製的收容艙。
他熟練地操作著裝置。
準備把李道允裝罐。
冰層裡，李道允的意識變得越來越模糊。
曾經實驗室的記憶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冰冷的金屬台。
刺眼的手術燈。
樸博士那張狂熱的臉。
無休止的折磨。
媽媽臨死前的眼神。
妹妹秀妍最後帶著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