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陽光終於揉碎了清晨最後一層薄霧。
銀鈴市中級法院的台階下。
書記員小李正叼著半塊還冒熱氣的煎餅，踩著點往大門趕。
煎餅的薄脆渣蹭在了公文包的邊角，他也沒空擦。
他腦子裏還在摳昨天沒寫完的判決書摘要。
琢磨著中午要不要再加個煎蛋。
當他叼著煎餅往上走，目光習慣性掃向那扇熟得不能再熟的青銅大門時。
他的腳步猛地釘死在了台階上。
他嘴裏還沒嚥下去的煎餅混著渣子。
啪嗒一聲砸在了鋥亮的黑皮鞋上。
他卻連半點知覺都沒有。
“啊——！！！”
一聲變調的尖叫，硬生生撕裂了法院上空常年不散的肅穆。
離地三四米高的門楣下。
三具人形的東西正隨著晨風輕輕晃著。
三具被現金塞滿的像恐怖玩偶的人皮。
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掛在代表國家司法權威的法院大門上。
晃來晃去，在台階上投下扭曲怪誕的影子。
小李嚇得魂都飛了。
他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一屁股摔在了台階上。
他手腳並用地往後挪了好幾米，才抖著手摸出手機。
指尖抖得連號碼都按不準了：
“喂……110嗎？！銀鈴市中級法院！大門上掛了屍體！
一共三具！是周法官一家！！
……不是……是人皮！！你們快來！！”
而幾乎就在小李的報警電話接入指揮中心的同一秒。
銀鈴市公安局的整棟大樓。
已經被另一場風暴掀翻了房頂。
“張偉裸奔拖死案”的視訊、照片、直播錄屏。
從淩晨四點多開始，就順著各個社交平台漫得到處都是。
報警電話和上級部門的質詢電話，從清晨起就沒停過。
市局領導的臉鐵青得能滴出水來。
他當場拍板成立專案組。
刑偵、技偵、網安、交警全警動員。
下令不惜一切代價，儘快查清真相、壓住輿情、抓住兇手。
兩起案子，一起釘在司法尊嚴的門臉上，手段詭異驚悚到超出常識。
另一起炸在繁華街頭，過程血腥離奇。
還藉著網路掀起了全國性的輿論風暴。
銀鈴市的天，一夜之間就被厚厚的陰雲蓋死了。
所以說，專案組的壓力簡直就是爆大。
他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調遍了法院周邊和張偉被拖行路線上所有能找到的監控。
可當畫麵在會議室的大螢幕上放出來時。
一群幹了十幾年的老刑警，都齊刷刷倒吸了一口涼氣，頭皮發麻。
法院門口的監控，被技偵民警放慢了十倍。
畫麵裡，淩晨的夜色中。
一個背生巨大暗紅色翅膀的人形影子，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法院門前。
它手裏拎著三個鼓囊囊的人皮，抬手就穩穩掛在了門楣上。
全程五十八秒，沒碰壞任何東西，沒留下任何痕跡。
振翅飛走的時候，連門口的聲控燈都沒晃亮一下。
而追蹤那輛拖行張偉的黑色豪車的沿途監控裡。
駕駛座上確實坐著個人。
可那人臉上覆蓋著一層猩紅色的的麵具，根本看不清長相。
他的駕駛技術好得離譜，冷靜得嚇人。
哪怕麵對警方的圍堵和槍擊，都遊刃有餘。
最後車輛在一條小路爆炸。
警方翻遍了現場。
除了張偉不成人形的屍體和一些無法辨認的殘骸。
根本沒找到符合司機特徵的屍體。
“怪物”、“超凡”、“非人類”……
這些以前隻在電影裏見過的詞。
開始在年輕警員的竊竊私語裏冒了出來。
可老刑警們更願意相信。
這是一夥掌握了特殊偽裝技術的犯罪團夥。
他們幹了一輩子警察。
誰也不願意承認，自己要抓的，可能根本不是人。
專案組最終決定將兩起案子併案偵查：
他們第一時間帶人趕往了周正平的獨棟別墅。
可眼前的景象，讓見慣了兇案現場的老刑警，都忍不住胃裏翻江倒海。
別墅內外橫七豎八躺了二十多具保鏢的屍體。
幾乎全是一擊斃命。
傷口詭異得很，連掙紮的痕跡都找不到。
別墅客廳更是成了屠宰場。
有被弔死的女人和少年。
有隻剩骨架的男主人。
現場還找到了屬於張偉的衣物碎片和血跡。
“這……這是滅門啊！”
一個年輕刑警有些不敢相信。
專案組的老組長，蹲在了那具屬於周正平的骨架前。
他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張空蕩蕩的人皮，還有旁邊散落的染血鈔票，臉色凝重：
“這是虐殺，是**裸的示威，是羞辱。
兇手對這一家子，尤其是周正平，有刻進骨頭裏的恨。
還有張偉，他被折磨、遊街、拖死的全過程，每一步都寫滿了羞辱。”
“仇殺？”旁邊的副手低聲問。
老組長站起身：
“沒這麼簡單。
真要是隻為了報仇，一刀殺了最省事。
犯得著把人皮剝了塞滿錢，掛到法院大門口？
說白了，他這是在用自己的法子，給這一家子判死刑，還要昭告全天下。
還有，兇手展現出來的本事……
這已經超出了我們對人的認知範疇。
通知下去，所有現場證據和監控錄影，全部列為絕密，半句話都不能漏出去。
另外，給我徹查周正平和張偉這幾年跟他們有關的所有案子。
尤其是那些當事人下場特別慘的，一個都不能漏！”
可調查很快就陷進了死衚衕。
周正平當了十幾年法官。
張偉作為富二代兼多次肇事的麻煩製造者。
得罪過的人、間接害過的人。
多到數不過來，排查範圍大得沒邊。
更要命的是，兇手在現場沒留下任何有效的生物證據。
沒有指紋、沒有毛髮、沒有皮屑。
監控裡的怪物和麪具人，更是連追查的方向都沒有。
三天後，麵對鋪天蓋地的社會輿論和毫無進展的調查。
上級部門隻能授意警方，釋出了一份語焉不詳的公告。
稱“3·28係列案件”正在全力偵辦中。
初步判斷為“有預謀的惡性報復案件”。
呼籲市民提供線索，警方承諾會持續跟進。
公告裏刻意模糊了所有作案細節和兇手的“非人”特徵。
可網路上的各種猜測和恐慌，早就鑽到了城市的每個角落。
……